她微张着唇瓣，呼吸一窒，眼中快速划过不可思议和震惊以及太多太多一晃而过的情绪。

导演瞪大眼睛贴近云野，夸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么复杂的情绪和神采！”

云野跟触雷似的松开沈钰，抿直了唇：“沈钰姐，你刚才的眼神是喜欢？”

沈钰故作忙碌的抚平衣服褶皱，用来掩饰自己对云野美貌片刻失神的尴尬：“嗯，对啊，你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不懂这种情绪也正常。”

云野顿时浑身僵硬。

她低着头，眼神闪烁，根本没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导演乐呵呵的攀着云野的肩膀：“小野就维持这种状态，好，各就各位！重新开拍？”

当场务的板子拍下，两个主演立马进入状态。

云野站在高塔透下的光斑中央。

沈钰浑身是血坐在椅子里大喘气，这一幕是昨晚两人经历了大逃杀后终于可以休息的剧情。

云野的白t恤上全是假血，干涸的、半干的、新鲜的，层层叠叠地糊在衣料上。

黑色裤子的裤脚往下滴答着血腥粘腻的血滴。

她踉跄着步伐跪倒在沈钰面前，伸手想去抚摸她满是血迹的脸，却在下一秒看到脏污的手指就立即收了回来。

“我一直在想…”云野抬起手，指尖悬在沈钰的脸颊旁，没有落下，脸上始终带笑：“把你吞进肚子里是什么感觉。”

沈钰的睫毛颤了一下。

镜头立即放大，怼到她的细微表情上。

云野依旧按照台词念下去。

她的银框眼镜没了，笑也有点苦涩：“吃掉你，你就永远在我身体里，不会受伤，不会死，不会离开。”

云野的指尖终于落下来，轻轻拂过沈钰脸颊上的一道伤口，那是化妆师画的狰狞疤痕。

一滴泪顺着她轻颤的睫毛抖落：“但我又怕……”

云野哽咽着声音顿了顿：“我怕你疼、怕你哭、怕你露出厌恶我的眼神。”

她收回抚摸沈钰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沾了一点血，云野搓了搓，搓不掉，像某些东西一旦沾染就再也洗不干净。

云野抬起头，重新看向沈钰，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我不是人……”

光从云野身后打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这层晕芒像是消散前最后的绝唱。

沈钰的眼眶红了。

她抬眸对视跪在眼前人的眼睛。

她的眼里感情丰富，爱与恨、讨厌与欢喜都有。

云野看着沈钰这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眼里带上了歉意与懊悔，情感充沛的终于接住了沈钰的戏份。

沈钰看到云野的眼神，就知道这次这个镜头终于可以结束了。

山薇这个角色从第一集到现在，流过血、流过汗，唯独没有流过泪。

但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江无忍……”她开口，声音在发抖。

云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边，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她扬起初见山薇时那抹灿烂的笑：“不要叫我的名字，你叫了，我就舍不得走了。”

沈钰咬住嘴唇，将涌到眼眶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云野站起来，望向高塔外的澄清海面：“等到落日时分，副本就会关闭。”

云野转身背对着沈钰，苍凉又孤独：“我保证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而我也会弥补我的过错。”

下一秒云野无所畏惧跌下高塔。

沈钰张着嘴，泪无声落下，她拼命擦拭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

“咔！”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云野紧跟着从高塔窗户外探出脑袋：“沈钰姐，这条我们好像过了。”

高塔外的窗户有防护网，是不可能真让云野跳下去的，剧组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除了防护网，高塔底下还有一串的气垫以及工作人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