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君看着黎美娟故作坚强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
“你呀……”她长长叹了口气,揽住黎美娟的肩膀,“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着。”
萧凡原本想当好这个“服务部长”,可又遇到新的问题。
之前,买单是两个服务领班的“肥差”。
这不仅是职责,更是一块诱人的蛋糕――买单时客人随手给的小费,每月远超薪水数倍。
萧凡空降为部长,成了两个领班的顶头上司,这块“蛋糕”的分配,顿时变得微妙而尴尬。
两个领班,一个叫范晓彤,一个叫刘夏枝,都是酒店开业就进来的老员工。
她们既舍不得放弃以往的油水,又怕得罪老板看重的年轻上司。
于是,两人变得异常“勤快”,无论大小事都向萧凡请示汇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实则是希望这位新部长高抬贵手,哪怕只从指缝里漏出几个房间的买单权给她们。
嘉年华的运行体系已经成熟,两个领班经验丰富,将服务管理得井井有条。
萧凡一个刚入行的新手,非但提供不了有价值的改进意见,反倒因为自己的位置,搅乱了原有的平衡,这纯粹是添乱。
他受不了这种别扭,也不想侵占两个领班的利益,特意给她们开了个小会,直接声明自己不会插手买单,而且要求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工作,不用事事都向自己汇报。
他既不去公关部掺和,又放弃了买单的实利,每天就在酒店各层服务区域晃悠,看看服务员的态度,检查一下卫生死角,偶尔帮把手搬点重物。
在旁人眼里,他这个“部长”就成了一个无所事事、到处晃悠的闲人。
很快,酒店里便有了闲碎语,说他靠那次打架出了风头,现在成了酒店的寄生虫。
这些带有嫉妒的风凉话,刺痛了萧凡好强的自尊心,他心里产生了另谋出路的想法。
可是想到黎美娟刚晋升为经理,根基未稳。
李芝兰虽然暂时妥协,但她身后站着刘长安,自己这一走,黎美娟就少了最坚定的支持者,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一边是自尊受挫,一边是放不下黎美娟。
萧凡陷入进退两难中,每天走进酒店,心情就感觉特别压抑。
可他又不能脱岗,就经常溜到酒店大门外,蹲在霓虹灯影照不到的角落,看着国道上来往的车流打发时间。
一天晚上八点多,正是酒店上客最繁忙的时段,他又晃到了大门外。
两辆摩的“突突”地驶来,停在酒店气派的门廊前,车上下来三个男人,都戴着粗得有些夸张的金链子。
单独乘一辆摩托车的是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梳着时兴的三七开分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还打了厚厚一层摩丝,身着花哨的衬衫,外罩一件皮夹克,在这初春的夜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另外两个男人一下车便簇拥着他,口里恭敬地喊着“丁杰哥”。
付车钱时,丁杰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干瘪的皮质钱包,捻钱的动作带着小心,食指刻意压着几张百元钞的边角,害怕暴露钱包里的寒酸。
他抽出一张十元递给摩的佬,迅速合上钱包,放开嗓门:“不用找了!”
这刻意拔高的声调,与先前掏钱时的谨慎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反倒引起萧凡的注意。
他瞥见丁杰的钱包里,只有三四张百元大钞,多数是零散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