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就回来,你这是干嘛?”
周祈擎转身敲了敲她额头。
林清缦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双手紧紧环住周祈擎腰身不肯松手。
两人身后,狗蛋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床上顺滑下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小团子裹着厚厚的碎花小棉袄,小手紧紧扒着门框。
见到爹娘在门口抱成一团,肉乎乎的小胖腿慢慢挪,身子一晃一晃,小屁股一扭一撅地走向他们。
他圆脸粉扑扑,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小嘴使劲抿着,走得摇摇摆摆,冲着两人“咯咯”直笑。
林清缦抱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头也没抬,转身过去抱着狗蛋就往屋里冲,“砰”一声甩上了门。
周祈擎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神情恍惚地往外走。
路过门卫岗亭,脚步顿了顿,扭头吩咐哨兵,“等下如果有自称是我媳妇的人出去,你放她出去,然后立马通知我,明白吗?”
哨兵立正敬礼,“是!”
最后,周祈擎看了眼三楼自家家属院的窗户位置,还是转身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三楼卧室里。
林清缦抱着狗蛋透过窗帘看向大门外吉普车驶离,连忙转身开始收拾起来。
她随意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好可以在港城使用的存折,便抱着狗蛋准备跑路。
狗蛋还不明所以娘亲在干嘛,格外激动来到新家,四处探索。
他伸着胖嘟嘟的小短手手扶在书桌上,踮着小短腿去够桌上的本子。
可他太矮,压根够不到。
撅着嘴“嗬嗬嗬”着急得都快哭了。
林清缦过去抱起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翻开一看,竟是周祈擎写的一篇散文。
林清缦抚摸上面笔力刚劲的字迹,决定把本子带走当个念想。
她把笔记本放入编织袋。
转身抓起狗蛋的小胳膊小腿,给他换上一套旧衣服,又去厨房抠了点锅灰往狗蛋养得白白嫩嫩的脸上涂。
“乐安乖,姐姐带你去港城看病,到时候姐姐还是你娘,然后再给你找个后爹,咱们还是幸幸福福一家子……”
狗蛋晃着脑瓜子,眼见娘在他脸上一顿捣腾完,看向一旁桌上的镜子。
只见镜子里映出个黑煤球小团子,只剩眼珠亮得剔透。
狗蛋懵懵盯着镜影,伸出小胖手去扒镜面。
忽然身子一缩,小嘴瘪起,哇的一声哭出来,手脚慌张直往林清缦怀里钻,俨然被自己模样吓坏了,黑花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又可怜又萌。
林清缦拍着他的背一阵心疼。
“乐安乖,不把你涂丑点,等下遇到那些卖小孩的坏人,把我们狗蛋抓走可就完了。”
“娘也涂,涂得根乐安一样黑……”
林清缦说干就干,往自个脸上也涂上锅灰,便立马抱起狗蛋提了行李匆匆出了门。
门卫处,哨兵并不认识刚来的林清缦,照例询问名字。
林清缦眼珠子骨碌一转,谎话张口就来,“我是周鑫周排长他媳妇,昨儿个他刚接我和儿子来的,通行证还没办下来,现在我们出去买点菜回来。”
虽然她没住过家属院,但她还是以防万一这哨兵会通知周祈擎。
哨兵原本还想着这黑不溜秋的女人也不像大家伙传的那样,是周团长那个长得肤白貌美的俊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