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刘砚舟原本冰冷锋利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脸上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恐惧。
他缓缓放下长剑,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滴血的长剑上。
“这……这是哪啊?”
刘砚舟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复仇者,而是一个不知所措的疯子。
他扔掉手中的长剑,双手抱着脑袋,使劲摇晃着,“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血……好多血……好可怕……”
刘砚舟蹲下身子,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的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些没有逻辑的话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个杀神的模样。
“他……他怎么?”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年朔。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张致远,抬起头看向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砚舟,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疯了!”张年朔激动大吼:“他的清醒状态消失了,现在他就是个疯子!快,杀了他!杀了他!”
张致远虽然重伤垂死,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猛地抬起被斩断的残手,隔空悍然拍出,正中蹲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刘砚舟胸口。
砰――
刘砚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上,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刘砚舟,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我手上。”张致远咳出一口黑血,而后在张年朔的搀扶下站起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
“爸――”
刘一柱的声音悲恸。
从酒店赶过来的他没有丝毫迟疑,趁着老爸和张致远对战,他果断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杀向了张家的一个年轻人,刚将与他对战的年轻人干掉,他就看到张致远突然出手偷袭自己老爸!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闪掠而来的刘一柱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身形一闪就来到刘砚舟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爸!爸!”
刘砚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刘一柱,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你…你是谁啊?这里好可怕……好多血……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刘砚舟疯疯癫癫地说着,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胸口那道被张致远掌力击中的伤口触目惊心。
刘一柱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颤抖着手帮父亲擦掉嘴角的鲜血,声音哽咽道:“爸,别怕,我带你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
“回家?”张年朔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刘一柱父子,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回哪儿去?今天你们父子俩,一个都别想走!”
张致远虽然双手齐腕而断,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凶狠,“刘砚舟杀了我张家数十人,这笔血债,就用你们父子俩的命来还!”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父子的忌日!”
话音未落,张致远猛地一跺脚,残存的大宗师气势再次爆发,虽然比不上巅峰时期,但对付一个重伤垂死的疯子和一个年轻人,绰绰有余。
张年朔也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刘一柱,“我先杀你,再杀你那个疯爹!为我儿报仇!”
刘一柱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小心翼翼地将刘砚舟扶起来,而后弯下腰将父亲背在背上。
然后从地上捡起父亲掉落的长剑,在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将父亲牢牢绑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而后猛然抬头。
几乎同时,张年朔和张致远同时愣住。
因为,刘一柱的眼神突然间变得近乎疯狂而决绝,像极了刚才的刘砚舟,却又比刘砚舟多了几分年轻人才有的锋芒。
“爸!”刘一柱轻喊了一声,而后决绝的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对面的张致远和张年朔,杀意瞬间攀升到极致:“妈妈的仇,儿子来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刘一柱体内喷涌而出。
紧接着,刘一柱单手持剑,一字一顿的冷喝道:“剑域,开――”
“嗡――”
熟悉的空气低频率震动再次传出。
下一秒,无数道剑气在刘一柱周围凭空凝聚,盘旋飞舞,如同一群被惊醒的远古凶兽。剑气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由剑刃组成的领域。
剑域之中,刘一柱背着父亲,持剑而立,身上气势疯狂攀升,竟然隐隐有了宗师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