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2日,傍晚。
汉东省委家属院,陈岩石家。
这会儿,陈岩石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虽然,遭受到了不少的精神打击,但是,到底还是没被王文革拿刀架着脖子,陈岩石还是多活了一年多。
屋内炉火微弱,陈岩石坐在旧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陈海成为反贪局局长时拍的,眉眼清亮,笑容干净。
门被轻轻推开,女儿陈阳走了进来:“爸!”
陈岩石一抬头:“阳阳,你回来了?”
又看了一眼,在陈阳身后的年轻人。
四十岁左右,戴眼镜。
“爸……”陈阳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我和正平,今年陪你过年!”
“好,好啊!”陈岩石笑了笑:“正平,你也来,坐,坐!”
周正平赶紧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爸,这些年一直忙,一直想来看您,今天……终于来了。”
陈岩石抬眼打量他,目光浑浊,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坐吧。”
三人落座。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轻响,屋内却一时无话。
陈阳搓了搓手,环顾四周,语气略带埋怨:“这屋子怎么还烧煤炉?沙书记不是批了老干部取暖补贴吗?”
陈岩石没接话,只把照片轻轻放在膝上。
陈阳见状,赶紧切入正题:“爸,我这次回汉东,主要是陪陪您。另外,我还是想要把工作调回到汉东!”
陈岩石抬头看着陈阳:“回汉东?”
陈阳点点头道:“对,爸,陈海的事……唉,都过去了。”
陈岩石吐了一口气,道:“没过去,你弟弟的事儿,不会结束,绝对不会结束!”
“爸,我知道!”陈阳顿了顿,迅速转向丈夫:“现在,正平现在处境有点难。”
陈岩石抬头:“什么困难?”
陈阳压低声音:“他在部委干了十四年,处级卡了六年,眼看着同龄人都提了,他连个实职都没捞着。能力是有的,就是……没人推。”
陈岩石沉默了。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说,固执了一些,钻死胡同了一些。
但是,也不傻。
女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发挥一下余热。
沙瑞金……
其实,周正平的升迁速度并不慢,也跟侯亮平差不多的。
陈阳咬了咬唇,眼神恳切:“我知道您跟沙书记闹得不太愉快。可眼下,除了您,真没人能帮我们了。”
陈岩石道:“你让我去找沙瑞金?”
陈阳低沉的开口道:“能不能……请您出面,给正平安排个实职?哪怕还是处级,也够了。他年纪不小了,再拖下去,就真没机会了。”
陈岩石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周正平立刻补充:“爸,我愿意去基层!岩台、庆阳都行!听说现在那边产业起来了,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不怕苦,就怕没平台!”
这是打算主政一方了。
陈岩石沉默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这一辈子,从没为私事开过口。”
陈阳没说话。
心说,你给我扯犊子呢?
陈海这个升迁速度那可是比起周正平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