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
陈岩石推开家门时,陈阳和周正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沓资料。
看的是汉东省的政策,扶持的地级市,县级市。
正在商量着去哪里。
“爸!”
陈阳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沙书记怎么说?”
陈岩石一边把衣服脱下来,周正平急忙接过来衣服。
陈阳还是在继续聒噪:“是不是安排到市里了?发改委主任也行啊!”
陈岩石的目光扫过两人:“沙瑞金同意了。”
陈阳眼睛一亮:“太好了!是哪个岗位?”
“环县县委书记。”陈岩石继续道。
“什么?”
周正平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了:“环县?”
陈阳的脸色也是苍白一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爸,这不是开玩笑吧?就是那个……那个连高速都没通全、冬天零下二十度、全县财政收入不到五亿的环县?”
陈岩石冷冷的开口道:“高速已经通了!”
周正平声音发颤:“爸,我……我在部委好歹是副处,去那儿当一把手?可那地方连个像样的宾馆都没有!企业不来,人才不留,我去了能干什么?这,哪儿能有政绩,我,我还怎么往上走?”
“怎么不乐意去?”陈岩石冷冷的开口道。
陈阳也急了:“爸!您是不是搞错了?环县那种地方,连自来水都三天两头停!我怎么跟他去?孩子上学怎么办?医疗呢?”
她眼圈发红,语气近乎控诉:“我们指望您帮一把,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陈岩石缓缓抬起头,看着陈阳的眼神当中带着几分失望。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终于,陈岩石还是绷不住了:“你们以为我这张老脸还有多少用?!”
陈阳和周正平都是愣住了。
陈岩石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我在沙瑞金办公室外站了三个小时!寒风刺骨,腿都快断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这是我能给你们争取的最好的结果!”
“我这是豁出去这张老脸给你们争取来的,沙瑞金本可以一口回绝,但他给了周正平一个实权一把手的位置,这不是虚职,不是养老,穷是穷了点,你们好好干,怎么就不能出成绩?”
他盯着两人,一字一顿:“去,就去;不去,就当我今天没去过省委大院。以后,也别再提我这个爹。”
陈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父亲冰冷的目光下缩了回去。
今天,陈岩石感觉自己受到的屈辱太大了。
委屈到了极点。
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找沙瑞金。
沙瑞金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眼瞅着女儿女婿这个样子,陈岩石也就是更愤怒了。
陈阳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去收拾行李。”
周正平脸色青白交加,站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
良久,他深深鞠了一躬,嗓音沙哑:
“爸……我……我去。我明天就去环县报到。”
陈岩石闭上眼,没再说话。
……
……
同一夜,京州镜山湖畔,崇明集团总部顶层。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庆阳新能源产业初步规划》,眉头微蹙:“绿色能源?这是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