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监委留置点,b区审讯室。
凌晨三点,灯光惨白。
陈阳坐在铁椅上,双手铐在桌沿,她的妆容早已哭花,头发凌乱如草。
侯亮平坐在她的跟前,也是五味杂陈。
论辈分,自己还得喊一声学姐。
“学姐。”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善水壹号1802室的三名男性,已全部指认你长期包养他们,你通过自己名下的阳曦文化转账180万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阳浑身一颤,眼泪又涌出来。
从被抓到现在,她的精神就一直都处在崩塌当中。
尤其是,此时此刻,侯侯亮平一句“学姐”出口,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我……我不是自愿的……”
陈阳抽泣着:“是高小琴……她一开始送给我一些礼物……还说,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我,我……我没办法……可是,可是……我不能让我爸知道……”
她语无伦次,却越说越快:“周正平早就不管我了!他在京州睡女人,去澳门赌钱,还带林曼回环县!”
侯亮平道:“你慢慢说!”
陈阳继续道:“我一个人在环县,没人管,没人问……又破又小,然后,我就来京州了……高小琴说,人生苦短,该对自己好一点……”
侯亮平道:“所以,你就忘记了自己的党性原则,你就自甘堕落?”
“我……”陈阳说不出话来了。
她也知道,侯亮平其实说的没错。
说自己是淫娃荡妇也没毛病。
她低低的开口道:“那些男生……他们叫我‘陈老师’,他们崇拜我……我以为……我以为只是玩玩……”
“玩玩,学姐,好一个玩玩,就是因为玩玩,你就丧失了理想,你就丧失了信仰?”侯亮平说的慷慨激昂。
陈阳显然是被刺到了,她忽然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侯亮平:“亮平,你告诉我爸……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太怕了……”
侯亮平叹息了一声:“学姐,你不是坏人……你是被欲望和恐惧,一点点吃掉的。”
跟着侯亮平一起审问的吕梁愣了一下。
特码的,侯亮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阳不是坏人?
陈阳不是坏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坏人了!
整理好了笔录。
侯亮平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不是案子难办,是信仰崩塌得太彻底。
陈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疗养院,松涛苑3号楼。
清晨六点,晨雾未散。
陈岩石拄着拐杖,在小院里慢慢踱步,这也是他的习惯,每天锻炼一下,让自己的精神处在一个饱满的状态当中。
可今天,他总觉得不对劲。
护士来量血压,话比平时少了一半,放下记录本就匆匆走了;
连一向爱跟他下棋的老干部张伯,远远看见他就转身进了另一栋楼。
没人敢看他。
最要命的是,陈岩石发现自己联系不到陈阳和周正平了。
从前,女儿每周至少打一次电话,虽然后来少了,但是,只要自己想要联系还是能联系的,此外,女婿每月必来汇报工作。
陈岩石喜欢这种感觉。
退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