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某干部疗养院。
陈岩石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仍强撑着精神,手边摊着几页写满字的稿纸。
自那日跪在老首长家门外后,他高烧未退,状态稍微好一点,就继续告。
医生劝他静养,可他不肯。
现在,他就是靠着一口气钓着。
这会儿,更是句句如刀,字字如血:“……赵德汉、沙瑞金以反腐为名,行灭门之实,构陷忠良之后,动摇国本。我陈岩石一生清白,不求荣华,只求公道!若党纪沦为私器,火把何以照人?”
写完之后,继续上报。
他是老战士,身份地位摆在这里。
老首长都打算插手了。
陈岩石感觉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说什么都要拯救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门被轻轻推开。
钟小艾提着果篮走进来,她一身深色套装,肩线笔挺,神情端庄。
陈岩石看到钟小艾不由得微微一愣:“小艾?”
钟小艾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道:“陈老,我来看看您。”
陈岩石眯起浑浊的眼睛,问道:“钟小艾?你来了?你这是?”
钟小艾在他床边坐下,目光直视老人:“我是中央督导组成员,明天一早随团飞汉东。”
“你,去汉东?”陈岩石不由得微微一愣。
钟小艾点点头,而后道:“有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您。”
陈岩石道:“你说!”
钟小艾顿了顿,声音低沉“侯亮平,被停职了。”
“什么?”
陈岩石猛地撑起身子,眼中怒火腾地燃起:“他们……他们竟敢?!”
“就因为您去了他家,问了案情,他就把实情告诉了您。”
钟小艾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继续道:“结果,沙瑞金当场下令:违反保密纪律,暂停职务,接受审查。”
陈岩石怔住。
钟小艾则是冷冷的看着陈岩石。
她必须要让陈岩石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成了多么大的隐患。
电话里,她当然需要安慰侯亮平,问题不大。
但是,这不代表,你陈岩石可以什么都不管。
今天,侯亮平是告诉你了。
明天,你得让侯亮平更进步进步才行,你的政治资源要用在侯亮平身上才行。
“亮平他……”
陈岩石声音发颤:“他现在怎么样?”
“在家待命,不得接触任何案件材料,连办公室都进不去。”钟小艾垂下眼:“他老婆是我,所以他还能喘口气。可换作别人,怕是已经进了留置点。”
陈岩石沉默良久,而后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好啊……他们不敢动我这个老骨头,就拿亮平开刀!沙瑞金,我可真是太小看你了!”
钟小艾点头,语气坚定:“所以您要明白,陈老――侯亮平不是泄密,是付出了代价。他用自己前程,换您一句知情权。”
陈岩石道:“我不会让亮平受委屈的!”
顿了顿,他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本来就要跟督导组去汉东,现在,更非去不可了!”
钟小艾道:“陈老,您年龄大,坐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