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晚上,阮软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她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胃部的绞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的、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的恐慌。
黑暗中,她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了前世实验室里那一排排散发着香味的营养液。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阮软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滚了下来。再不补充能量,她真的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在这里。顾时宴的监视固然可怕,但死亡更可怕。
她必须吃东西,但不能在房间里吃。这两个卫兵虽然不会进来,但他们一定会像狗一样,闻到任何食物的味道。
必须出去。
阮软扶着墙,挣扎着爬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这里是二楼,不算太高。窗下是一片竹林和花园,只要小心一点,应该能避开门口的卫兵。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霸道的、浓烈的香味,顺着风,钻进了她的鼻腔。那不是鸡汤面那种清雅的香,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粗犷的……烤肉的香味。
像是某种野兽的腿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黄酥脆,上面还撒着大颗的盐粒和香料。
那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阮软的胃,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肉。她要吃肉。
阮软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她不再犹豫,抓着窗沿,翻身爬了出去。
作为一个顶级特工,翻越二楼的窗户本该像呼吸一样简单,但此刻她虚弱的身体,却让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和“笨拙”。她的手脚发软,好几次都差点从窗台上滑下去。
最后,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二楼跳了下来,重重摔在楼下松软的草地上。虽然没受伤,但也摔得七荤八素。
“谁?”门口的卫兵听到了动静,警惕地喝问了一声。
阮软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旁边的竹林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卫兵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只看到被压倒的草地,和几片凌乱的竹叶。
“妈的,又是野猫。”卫兵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转身回到了岗位上。
阮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像一只被香味引诱的猎犬,循着那股霸道的烤肉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花园深处摸去。
穿过一片玫瑰花丛,绕过一个假山。香味越来越浓。
终于,在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槐树下,她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那里没有火,也没有烤架。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粗壮的树杈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
他手里抓着一条血淋淋的、还在往下滴血的……羊腿?
不,那不是烤熟的,那是生的。
那个男人正像一头野兽一样,用他那口森白的牙齿,撕扯着那条生羊腿上的血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野兽般的呼噜声。
是他。顾野。顾家那个狼养大的老七。
阮软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而树上的顾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撕咬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双在黑夜里泛着绿光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藏在假山阴影里的阮软。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不请自来的、准备抢夺他食物的……另一头野兽。
下一秒,顾野动了。
他甚至没有从树上爬下来,而是像一只捕食的猎豹,直接从那三米多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朝着阮软,猛地扑了过来!
“表妹……你也饿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地后的暴戾:“正好,老子也还没吃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