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花园里,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顾野那粗重却又带着一丝迷茫的呼吸声。
他保持着那个俯身压制阮软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雕。只有他的嘴巴还在无意识地、本能地咀嚼着,舌头贪婪地卷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那股正在融化的、无与伦比的甜美味道。
阮软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她一动不敢动,紧张地观察着顾野的反应。
这是她的一场豪赌。赌这个野兽般男人的味蕾,会被现代工业的“糖衣炮弹”瞬间击溃。赌注,是她的命。
漫长的十几秒后,顾野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把嘴里那块已经完全融化的巧克力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咚”声。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再次对上了阮软的眼睛。只是这一次,里面那股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暴戾和杀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新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意犹未尽的渴望。
他看着阮软,就像一只第一次见到毛线球的小猫,充满了戒备,却又按捺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
阮软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成功了。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被他压麻了的身体。顾野没有阻止,他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阮软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安抚。
“还……还有。”
她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像是哄骗受惊小动物的语气对他说道。同时,她的右手再次伸进口袋。
在顾野专注的注视下,又“摸”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撕开,而是拿着那块带着包装的巧克力,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逗弄一只想吃零食的大狗。
顾野的视线立刻被那块小小的、方正的东西吸引了。他的鼻子又耸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渴望的呜咽。
那声音,不再是捕食前的威胁,而更像是……撒娇?
阮软的心里有了一丝底。她慢慢地用左手撑着地,试图坐起来。顾野依旧压着她,但力道已经松了很多。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好像不太方便他“研究”手里那个好吃的玩意儿。
于是,他笨拙地从阮软身上挪开了一些。虽然依旧半跪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假山之间,但那种致命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阮软终于能喘上一口顺畅的气。她靠着假山坐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阵阵发麻,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当着顾野的面,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第二块巧克力的包装纸。
“嘶啦――”
那股熟悉的、香甜浓郁的味道再次飘散出来。
顾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伸出手,似乎想直接抢过去。
“别急。”阮软却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她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到顾野的嘴边,另一半留在了自己手里。
顾野看着悬在自己嘴边的那半块巧克力,又看了看阮软,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理智告诉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很可疑;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吃掉它。
最终,食欲战胜了理智。他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叼走了那半块巧克力。
那动作和他刚才撕咬生羊腿的样子判若两人,像一只胆小的、第一次从陌生人手里接食物的流浪狗。
巧克力入口即化,那股熟悉的、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美味,再次席卷而来。顾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那种舒服的呼噜声。
阮软看着他这副样子,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她知道,这头最凶猛的恶犬,已经被她初步“驯化”了。
趁着他享受美味的间隙,阮软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她伸出那只空着的、还沾着泥土和血污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了顾野那头乱蓬蓬的、像是鸟窝一样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