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嘶吼,从顾清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第一次因为惊怒而扭曲。
他猛地扑向书案,想要截住那支飞在半空的毛笔。
但,一切都太晚了。
“啪嗒。”
毛笔精准地落在了那幅古画的中央。
饱满的墨汁,像一朵盛开的、邪恶的黑色花朵,在泛黄的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赵孟\笔下那飘渺的云雾,瞬间被一团污浊的墨迹所吞噬。
一幅传世名作,毁了。
毁得彻彻底底。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阮软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惊吓”而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晶亮的泪水,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的心里,却在冷静地倒数。
三。
二。
一。
“你――”
顾清河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死死地盯着阮软。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不再有任何温和与儒雅,只剩下如同寒冬冰湖般的死寂,以及冰层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一切的岩浆。
他的手,还悬在那幅被毁的画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我不是故意的……四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阮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一边哭,一边慌乱地想要上前解释。
脚下却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正好撞在了书案的边角。
“啊!”
她又是一声惊呼,手中的一方砚台被撞翻。
里面剩余的墨汁,随着她倒下的动作,泼洒了出来。
黑色的墨点,溅了她满身。
尤其是在胸口的位置。
那件本就单薄的月白色旗袍,被浓稠的墨汁浸湿了一大片。
湿透的丝料,紧紧地贴在了她起伏的胸口上。
月白的布料,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带着诡异美感的水墨画。
而那深色的墨迹之下,是少女白皙细腻的、若隐若现的肌肤轮廓。
就像在最纯净的宣纸上,用最放浪的笔法,画下了最禁忌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