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你开门啊!”
顾震的声音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带着哭腔和血性,疯狂地撞击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我求求你把她还给我!!”
书房内,那股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杀气,被这声嘶力竭的咆哮撕开了一道裂缝。
顾霆霄掐着阮软脖子的手,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他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着身下这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小脸。但他那如同钢铁铸就的意志,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阮软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胸口那片被鲜血浸染的睡裙颜色正在加深,湿濡的面积也在扩大。她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软软的伤口裂了!老三说她再不止血,就真的没救了!”
门外的顾震像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撞门,“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顾霆霄的心上。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暴躁和耻辱。他,北方唯一的王,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主,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而感到动摇?
可笑!
“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顾震的声音已经彻底破了,“你把她还给我!行不行?!”
顾霆霄的目光落在阮软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刚才那股让他心惊的决绝和挑衅已经散去,只剩下被剧痛和窒息折磨的、生理性的泪水。
她快死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顾霆霄的脑海里。如果她死在这里,死在他的手上……
他想起了那六个弟弟看他的眼神。愤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仇恨。他不在乎他们的仇恨,但顾家不能乱。在他彻底扫平南方之前,在他把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强赶出这片土地之前,顾家这台他亲手打造的、最精密的战争机器,绝不能因为一颗小小的螺丝钉而分崩离析。
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颗该死的、让他所有弟弟都失控的螺丝钉。
顾霆霄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阮软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像一滩烂泥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倒在地。血,更多的血,从她的嘴角和胸口涌出。
顾霆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不得不暂时收回利爪的雄狮。他缓缓地将那把还带着女人唇印和体温的毛瑟手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被他一把拉开。
门口,顾震像个疯子一样正准备再一次撞过来。他的身后,顾时宴、顾清河,甚至连顾炎和顾野都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看到门开,看到顾霆霄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的脸,所有人都齐齐地僵住了。
“大……大哥……”顾震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霆霄没有看他,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的顾时宴身上。
“老六。”他开了口,声音冷硬如铁。
“是,大哥。”顾时宴停下动作,微微躬身。
“人,交给你。”
顾霆霄侧过身,露出了书房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
“软软!”顾震第一个嘶吼出声,就要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