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顾时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在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之后,她的精神早就该崩溃了。可她没有。她甚至还能在生死关头为老二挡枪,还能在大哥的枪口下做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她说的这些梦话本身就是一场表演。一场说给他听的、精心编排的表演!她想利用这些“真实”的恐惧,来掩盖她内心深处那个最大的、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顾时宴脑中的迷雾!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冰冷的、属于猎人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野猫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摁灭,准备继续听下去。他有一种预感,这场戏还没到高潮。
果然,就在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耳机上的时候,那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她没有再喊那些让她恐惧的哥哥的名字,而是用一种带着无限委屈和依赖的、软糯的哭腔轻轻地呼唤着:
“二哥……”
“软软好疼……”
“你用你的钱……能不能……把我的疼也买走……”
顾时宴的身体猛地坐直了!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更加汹涌的嫉妒和愤怒,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二哥!又是二哥!
那个女人在宴会上可以为了他去死!现在连做梦都记着他的好!
凭什么?!就凭他有几个臭钱吗?!就凭他用那半辈子的家当换了她一条命吗?!
顾时宴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得死死的,喘不过气来。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产生这样失控的情绪。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楼,掐着那个女人的脖子狠狠地质问她:他顾时宴到底哪里比不上顾震那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然而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都是表演,这只是那个女人为了讨好她现在的“大金主”而故意说出来的台词。
对,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嘲笑自己的失态,耳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六哥……”
顾时宴的呼吸停住了。
“我好怕……”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把我关起来……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只要你不生气……关着我……也没关系的……”
轰――!!!
顾时宴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