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测试她最后的、最真实的反应!
这个疯子!
阮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她的心脏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愤怒而疯狂地跳动着。
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片空白。
像一个真的被吓傻了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木偶。
她没有尖叫。
没有躲避。
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点死亡的火光,看着身边这个英俊而又冷酷的男人。
然后,就在那颗子弹即将击中顾时宴心脏的前零点一秒。
她做出了一个让顾时宴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第一次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的动作!
她没有躲。
反而像是被那枪声惊醒的困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转身,张开双臂,用她那单薄得可怜的、纤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
她似乎是想喊出声,但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破碎的气音。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快到顾时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只护崽的母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了一道脆弱不堪的、却又决绝到让他心胆俱裂的屏障!
疯子!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这是顾时宴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就在她转身挡在他身前的同一瞬间,阮软的意念沉入了空间深处。
“开启能量护盾!功率百分之十!”
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的透明护盾,在她的后背上一闪而逝。
“噗――”
子弹击中了。
但不是致命的穿透。
那道能量护盾在瞬间抵消了子弹百分之九十的动能,让它发生了偏移。
滚烫的金属擦着阮软的左臂飞了过去,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口子!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在一瞬间席卷了阮软的全身!
“呃……”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那条华丽的、流光溢彩的银白色长裙,左边的袖子被鲜血迅速地染成了刺目的、妖异的红色。
血,像盛开的玫瑰,在她洁白的手臂上绽放。
阮软的身体晃了晃,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僵住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戏谑笑容的男人。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痛而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但她的嘴角,却努力地向上扬起,试图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的笑容。
“六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没事……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着顾时宴那僵硬的、冰冷的怀抱里倒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