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那双冰冷的小手,颤抖着,覆上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大手。
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仰视着他。
“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
顾时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见底的眼睛。
看着她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孤注一掷的渴求。
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那一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有些疼。
有些酸。
还有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陌生的情绪在疯长。
家?
这个女人,居然跟他说,想要一个家?
他顾时宴,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活在阴谋和算计里的人。
他给得起吗?
不。
或者说,他敢要吗?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眼中的暴怒,也渐渐被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晦暗所取代。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软以为自己的这场豪赌,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根黑色的马鞭。
阮软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然而,顾时宴并没有将马鞭对准她。
他只是拿着那根马鞭,转身,一步步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前。
然后,在阮软震惊的注视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象征着权力和暴力的马鞭,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粗壮的树干上!
“啪!”
“啪!”
“啪!”
每一鞭都用尽了全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树皮飞溅!
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惩罚。
惩罚这个被一个女人几句话就搅得心神不宁的,失控的自己。
直到他打累了。
他才停下来,将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马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阮软。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布满了血丝。
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疯狂过后的疲惫和决绝。
“妻子?”
他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嘲讽,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认真。
阮软看着他,紧张地点了点头。
顾时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又疯狂。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一步步走回到阮软面前。
伸出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捧起了她那张又脏又小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阮软,你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如同宣誓般的重量。
“你想做我的妻子?”
“可以。”
“但是……”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偏执得可怕。
“你知道做我的妻子,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这辈子,从身到心,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意味着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会挖了他的眼睛!”
“意味着你这辈子,生是我顾时宴的人!”
他猛地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用最冰冷、最残忍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死,也得是我的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