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为了……给我……治病……”
阮软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根羽毛。
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顾辞远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琉璃色眸子,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治病?
她竟然……
她竟然用这个借口,来为他昨晚的暴行开脱?!
她是在……保护他?
一个荒谬的、却又让他无法抗拒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从他的心底滋生出来!
他低下头,对上了阮软那双含着水雾的、充满了“依赖”和“恳求”的眼睛。
那眼神,像一只受了惊吓的、正在向主人求助的小兽。
柔弱、可怜,又带着一丝致命的蛊惑。
顾辞远的心脏,猛地,失控地,漏跳了一拍。
他从来不知道。
除了冰冷的手术刀和精准的实验数据。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能让他如此……
心神摇曳。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几个男人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顾时宴还沉浸在阮软第一个叫他的狂喜和愧疚之中。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而顾炎那个莽夫,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治病?”
他皱着眉头,一脸的难以理解。
“治什么病,需要治到床上去?!”
“老三,你他妈的别以为软软替你说话,这事儿就算完了!”
只有顾清河。
那个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男人。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玩味的幽光。
他看得清清楚楚。
阮软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她先是用一声“六哥”安抚住了那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然后又用一句“治病”,给那个占有了她的恶魔递上了一块完美的遮羞布。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也……危险得多。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驯兽师。
用最柔弱的姿态,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他们这几头饿狼之间。
将他们每一个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顾清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充满了兴味的弧度。
他开始觉得。
把这个女人留在顾公馆,或许会比把她送走要好玩得多。
“够了。”
顾清河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表妹已经醒了,那就没什么大事。”
他看了一眼顾时宴怀里的阮软,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六弟,你先把表妹送回西厢房去。”
“三弟,你也去收拾一下,你这里弄得像个屠宰场。”
“五弟,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兵工厂那边不是还有一批新到的货等着你验吗?”
他三两语,就将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口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顾炎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知道顾清河说得有道理。
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辞远,又瞪了一眼顾时宴。
“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事儿没完!你们俩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一样,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顾时宴抱着阮软,依旧不肯松手。
他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一样,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软软,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