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阮-软肩膀的时候。
阮软的眼睛忽然一闭,整个身体就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藤蔓。
软绵绵地,直直地,就朝着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四哥……我撑不住了……”
她最后发出的声音,细若游丝,像小猫的呜咽。
顾清河的身体猛地一僵!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就伸出双臂,一把将那具温软的、带着淡淡体香的身体,接了个满怀!
入手处,是惊人的柔软和滚烫!
隔着薄薄的丝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颗小心脏,正在“咚、咚、咚”地,剧烈地跳动着!
那频率,快得像是要从她的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也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清河那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理智之弦上!
“阮软!”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昏睡”过去的女人。
灯光下,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副毫无防备的、任君采撷的睡颜,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
瞬间就让他那颗属于伪君子的心,彻底地、万劫不复地,沉沦了。
他抱着她,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像一尊正在经历天人交战的雕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阮软都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
顾清河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
似乎是想将她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本应“昏睡不醒”的女人。
那只垂在他身侧的、纤细的手,忽然,以一种极其隐蔽、却又极其精准的角度,轻轻地,勾了一下他放在书案边缘的……
砚台!
“哐当!”
一声清脆的、刺耳的巨响!
那方盛满了浓墨的端砚,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从书案上翻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碎成了好几瓣!
而里面那些黏稠的、漆黑的墨汁,更是呈扇形,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的方向,飞溅了过来!
“小心!”
顾清河惊呼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墨点!
可即便如此。
还是有那么几滴顽固的、漆黑的墨汁,越过了他的防护。
精准地,溅落在了他怀里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上。
也溅落在了他自己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刺鼻的墨香。
顾清河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阮软胸口那片……
被墨汁晕染开的、触目惊心的……
污迹上。
那里,像一朵盛开在地狱里的、邪恶的黑色曼陀罗。
诡异、妖冶,又带着一股致命的、让人想要伸手去采摘的诱惑!
而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女人,似乎是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了。
她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
她看着他,那眼神,像一只刚刚睡醒的、迷茫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鹿。
“四哥?”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时的慵懒沙哑。
“发生……什么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