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几位爷!”
“大帅已经下车了!”
“指名,要立刻见到……”
“表小姐!”
管家惊恐的声音在黎明前的走廊里炸响。阮软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深渊。大帅,顾霆霄,这个北方六省的土皇帝,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顾清河的身体在阮软身后瞬间紧绷。他的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指尖却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阮软抱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最后的屏障。
顾时宴的勃朗宁已经拔出了一半,在清冷的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那双充血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顾清河,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顾辞远的手术刀也已经握在了掌心,刀尖反射着寒光,森然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顾炎呆滞地站在原地,那张一向憨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看着被顾清河护在怀里的阮软,又看看两个杀气腾腾的哥哥,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大帅的命令是最高法则。无论是顾时宴的勃朗宁,还是顾辞远的手术刀,最终都没有真正出手。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意,在顾霆霄即将驾临的巨大威压下被迫收敛。顾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讥诮。他缓缓地松开阮软,但手掌依旧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都听到了?”顾清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理了理阮软有些凌乱的衣领,那动作体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大帅要见表小姐。”他看向顾时宴和顾辞远,目光深邃。“你们两个还不去准备迎接?”
顾时宴握着勃朗宁的手指节泛白。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清河,又将视线落在阮软身上。阮软此刻脸颊惨白,嘴唇红肿,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身上穿着顾清河宽大的长衫,显得更加娇弱无力。顾时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剧痛难忍。他紧咬牙关,最终还是将勃朗宁收回了腰间。顾辞远冷哼一声,将手术刀也收回了白大褂的口袋。他们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大帅驾临,整个顾公馆都要为之颤抖。
“表小姐,请跟我来。”顾清河没有再给他们任何争辩的机会。他揽着阮软的肩膀,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阮软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有些酸痛,她咬紧下唇,努力跟上顾清河的步伐。她的心跳如鼓,大帅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
顾清河带着阮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偏厅。偏厅的窗户开着,清冷的晨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他将阮软按在一张软榻上,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旗袍。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绣着细密的暗纹,显得素雅而不失高贵。
“先换上。”顾清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大帅不喜欢不整洁的人。”
阮软没有说话。她接过旗袍,手指轻轻摩挲着旗袍柔软的丝绸。她知道这件旗袍是顾清河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他所有的“温情”都带着算计。
顾清河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阮软。阮软迅速脱下顾清河的长衫,换上了新的旗袍。旗袍的尺寸刚刚好,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只是脖颈上的吻痕,和手臂、大腿内侧的淤青却无法完全遮掩。阮软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狼狈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知道这些印记都将成为她与顾清河之间无法磨灭的秘密。
“大帅脾气暴躁,但并非不明事理。”顾清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是早已看穿了阮软的心思。“他看重规矩,也看重脸面。”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眸光深邃而复杂。“你只要记住,你是顾家的表小姐,是来投奔舅舅的。”
阮软抬头看向他,那双水雾迷蒙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她不知道顾清河究竟想说什么。
“他或许会盘问你的来历,你的父母,甚至你行李里的金条。”顾清河走到阮软面前,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你只需要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的指尖在她脖颈的吻痕处轻轻触碰了一下,阮软的身体猛地一颤。
“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顾清河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表妹,你该知道,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有用。”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阮软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知道这是顾清河在给她最后的警告,也是最后的筹码。他将自己与她绑在同一条船上,让她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牌。而他也将成为她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