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将那个伪装成金属盒的太阳能计算器放在了桌上。
她找了一个正对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的角度。
计算器屏幕上微弱的数字亮了起来。
顾震和他的两个副官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阮软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些奇怪的按钮上飞快地按动着。
“哒哒哒哒……”
清脆的按键声在寂静的金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看不懂阮软在做什么。
只觉得那块小小的玻璃片上,数字在疯狂地跳动、闪烁。
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顾震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也是算术的高手。
他很清楚,账本里那些数字有多庞大、多复杂。
就算是全北平最厉害的账房用算盘来算,至少也得几个时辰。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根本不是在算术。
那简直……像是在施展什么妖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金库里只剩下计算器按键的“哒哒”声。
顾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狂热和兴奋的灼热。
他看着阮软。
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玩物。
而是像一个顶级的工匠,终于找到了那块独一无二的、完美的璞玉。
又像是一个孤独的王者,终于等到了那个能与自己并肩的对手。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阮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长串数字。
然后,她将那张纸推到了顾震的面前。
“算完了。”
她说。
顾震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数字……
和他花了三天三夜,用最笨的方法核算出的最终结果……
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你……”
顾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字。
阮软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她拿起铅笔,又在那张纸上圈出了七个数字。
“这七笔账,有问题。”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每一笔,都从毛瑟手枪的货款里,凭空多扣了百分之三的‘运输损耗’。”
“但实际上,这批货走的是我们自家最安全的运输线,根本不可能有损耗。”
“七笔加起来,总共是……”
阮软低头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三十四万五千七百二十一块银元。”
她抬起头,看向顾震。
那双平静的眸子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顾震的心里。
“这笔钱,不知去向。”
她顿了顿,将那张纸又往前推了推。
“二哥。”
“你的账……”
“做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