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一个,喜欢……新鲜的血肉。”
说完,他不再看顾震,而是转身拖着那略显单薄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顾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顾辞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最敏感、最暴躁的神经上。
他引以为傲的私有物被人窥探。
他自以为是的掌控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和挫败感,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车里。
阮软已经用那件破碎不堪的裙子,勉强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依旧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就像一个导火索。
所有失控的、羞耻的、愤怒的源头。
顾震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来。
车厢里的空气,比刚才还要凝滞,还要危险。
他没有再碰阮软,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打过顾辞远的那只手。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擦完之后,他将手帕丢出窗外,然后重新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车子没有往公馆的方向开,而是朝着更深的、更荒芜的黑暗驶去。
“去哪儿?”
阮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顾震没有回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车速越来越快。
车灯像两把利剑,剖开前方的黑暗。
道路两旁,不再是废弃的工厂,而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阮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男人,要把她带到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车子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像是堡垒一样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巨大圆形仓库,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顾家的粮仓。
整个北方六省的战略储备,都存放在这里。
这里比金库更重要。
这里是顾家权力的根基。
顾震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了阮软。
那双镜片后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欲望,也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下车。”
他命令道。
“你不是想看我的生意吗?”
“你不是觉得,你很懂算账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那我就带你来看看我顾震最大的一笔生意。”
“一笔……关乎几十万人生死的生意。”
他拉开车门,将那把沾满血腥和疯狂气息的勃朗宁手枪,随手插在了后腰上。
“下来,阮软。”
“今晚,我给你好好上一课。”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账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