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让我派两个卫兵‘送’你一程吗?”
顾霆霄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割断了顾震最后一点不甘和留恋。
顾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松开了阮软的手腕,那上面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知道,他必须走了。
现在,立刻,马上。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比“流放”更可怕的惩罚。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阮软,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说了,等我回来。”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阮软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厅,走出了这座让他尝尽了甜头也让他遭受了奇耻大辱的公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完全消失。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顾震的离开,这里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压抑的真空地带。
而所有的压力此刻都聚焦在了唯一剩下的那个人身上――阮软。
她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被暴风雨席卷过后,孤零零地留在了沙滩上的贝壳。
弱小,无助,等待着下一波浪潮的审判。
她能感觉到,从书房里投出的那道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那道视线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真正的大戏现在才要开始。
顾震只是前菜。
顾霆霄,这个顾家真正的王,才是那道最难对付的主菜。
“你。”
书房里终于再次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进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的权威。
阮软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着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书房门。
她知道,这一步踏进去,等待她的将是比任何刑讯室都更可怕的拷问。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博弈。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外套,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终于,她走到了书房门口。
她停下脚步,低着头轻声说道:“大帅。”
书房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股浓烈的、呛人的雪茄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阮软的心猛地一沉。
血腥味?
是顾震的?
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进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阮软咬了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也很奢华。
但此刻这里却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的战争。
地上是一个摔得粉碎的青花瓷茶杯。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溅落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压抑。
而那个风暴的中心――顾霆霄,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由黑檀木打造的书桌后面。
他背对着窗户,晨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漆黑的、如同神魔般的剪影。
他没有看阮软。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在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那东西流光溢彩,珠光宝气。
阮软的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凤冠!
是那顶顾震花了三百万银元为她拍下的凤冠!
它怎么会在这里?
顾霆霄是什么时候从她的房间里把它拿出来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阮软的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