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王伯的心上。
他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大帅竟然……没有发火?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让这个女人进去了?
王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伺候了顾霆霄十几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
那是头真正的猛虎。
一头卧榻之侧,绝不容许任何人鼾睡的猛虎!
别说是敲门,就是走路的声音大了一点,都会引来他的雷霆之怒。
可今天,这头猛虎竟然破天荒地,为一个女人,打破了自己十几年的规矩。
阮软没有去看王伯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她只是微微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一股浓烈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上等雪茄、烈酒、枪油以及汗水味的复杂气息。
霸道、强势。
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阮软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房间很大。
光线很暗。
厚重的、天鹅绒质地的窗帘将清晨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只有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光线勾勒出房间里那些巨大而沉重的家具轮廓。
紫檀木的衣柜、真皮的沙发、墙上挂着猛虎下山的油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擦拭枪械的架子。
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长短不一的十几支枪。
每一支都擦得锃亮,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里不像一间卧室。
更像一个顶级掠食者的巢穴。
充满了危险和压迫感。
而那个巢穴的主人,此刻就坐在那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行军床边。
他没有穿上衣。
赤裸着上身。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勾勒出如山峦般起伏的、结实得惊人的肌肉线条。
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胸膛,以及那窄瘦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腰腹。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甚至还有被炮弹碎片划过的痕迹。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军功章。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男人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悍勇的过往。
顾霆霄没有看阮软。
他只是低着头,用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那是足以打穿钢板的重机枪子弹。
在他手里,却像一个普通的玩具。
阮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在书房里见到的那个威严、冷静的统帅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像一头刚刚从厮杀中归来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雄狮。
仅仅是坐在那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就几乎要让阮软喘不过气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王伯的吩咐,她走到那个巨大的紫檀木衣柜前。
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排熨烫得笔挺的军装。
每一件都散发着樟脑和阳光的味道。
她根据今天的日期,取下了那件代表着最高军衔的,肩膀上扛着金色将星的墨绿色戎装。
她捧着军装,走到顾霆霄的面前。
低着头,轻声说道:
“大帅,该更衣了。”
顾霆霄终于停下了转动子弹的动作。
他抬起头。
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落在了阮软的身上。
他的目光像最锋利的刀子,从她的头顶一寸一寸地往下刮。
审视着她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下人服。
审视着她那张洗去了所有铅华的、素净的小脸。
审视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衣角的、纤细的手。
许久。
他缓缓地站起身。
一米九多的身高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瞬间挡住了阮软头顶所有的光线。
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她那不到一米六的娇小身材,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嗯。”
顾霆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他丢掉手里的子弹。
张开了双臂。
那动作理所当然,像一个等待仆人伺候的帝王。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踮起脚尖,将那件笔挺的军装外套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
然后,是那件白色的衬衫。
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部分――扣扣子。
因为身高差距实在太大。
她必须整个人都贴上去,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埋进了他的怀里,才能勉强够到他胸口的扣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能听到他那沉稳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让她头晕目眩的雄性气息。
阮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第一颗扣子,她试了两次,都没有对准扣眼。
冰凉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那坚硬滚烫的胸膛。
顾霆霄的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