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拆掉你一根骨头。”
顾霆霄冰冷的声音还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砰!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无情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阮软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面前那堆充满死亡气息的钢铁零件,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了。那座压在她头顶的大山,终于暂时地移开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又酸又软。和顾霆霄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精神搏杀,太累了。
她靠着身后的沙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来之不易的安宁。
鼻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顾霆霄的霸道气息,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枪油和金属的味道。
这个味道,反而让阮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亲切。
她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那把被拆解开的“衔尾蛇”上。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析着这把枪奇特的内部结构。那个如同钟表般精密的转轮联动装置到底是如何实现的?那个由翅膀和剑组成的徽记又代表着什么?送给他这把枪的“重要的人”又会是谁?
一个个谜团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阮软的心头。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把枪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她对这个世界、甚至对顾霆霄本人认知的秘密。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完成顾霆霄交代的任务,然后……
然后做什么?继续待在这个金碧辉煌却如同牢笼一样的房间里,等待那个男人的随时临幸和审视吗?
不。
阮软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了公馆后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那里是顾家军的兵工厂,是整个北方六省最大、最先进的军火制造基地。
那里有高耸的烟囱,有昼夜不息的机器轰鸣声,有呛人的硝烟和滚烫的铁水。
那里才是她真正向往的世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阮软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去看看,就去看一眼。
顾霆霄去处理紧急军务,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王伯那个老家伙现在大概也以为自己被大帅“宠幸”,不敢来打扰。
这是最好的机会!
阮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迅速地将地上那些擦拭干净的枪械按照原来的位置一一摆放整齐。然后,她拿起那把“衔尾蛇”的所有零件,用一块干净的绒布小心翼翼地包好,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口,轻轻地拉开了一道门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角的座钟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安全。
阮软像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凭着记忆穿过几条偏僻的、只有下人通行的回廊,来到了公馆的后院。
一股热浪混合着浓烈的煤烟味扑面而来。不远处,兵工厂那几根巨大的烟囱正向着夜空喷吐着滚滚的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