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顾炎身上的火药味。
阮软瞬间就明白了。
她在试验场待了那么久,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属于顾炎的浓烈硝烟气息。
而这股属于“另一个雄性”的味道,激怒了这头已经将她视作“猎物”的野兽。
怎么办?
阮软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转身逃跑,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男人像那只雪狐一样毫不留情地拧断脖子。
求救?
更不可能。
外面的卫兵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就算她现在大声呼救,恐怕还没等卫兵冲进来,她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只能……智取。
或者说,顺从。
顺着野兽的毛去捋。
“那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味道。”
阮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柔和、无害。
“很快就会散掉的。”
“散掉?”
顾野似乎在咀嚼着这个词语。
他歪了歪头,那动作像极了一头正在思考的、好奇的幼狼。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很高。
比看上去还要高。
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
宽阔的肩膀,精瘦的腰身,充满力量感的流畅肌肉线条。
像一尊用青铜浇筑而成的完美古希腊雕塑。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阮软走来。
军靴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属于雄性野兽的压迫感,却几乎让阮软无法呼吸。
“我帮你。”
他走到阮软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阮软甚至能看清他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以及那双幽绿色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又惊恐的小脸。
“帮你……洗干净。”
话音未落。
他突然伸出手!
那只刚刚还沾染着狐狸鲜血的、冰冷的、修长有力的手!
目标,不是她的脖子。
而是……她胸前那件睡袍的衣领!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软只觉得胸口一凉!
她那件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袍,竟然被他像撕一张废纸一样,从领口处被硬生生地、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那道深邃诱人的沟壑,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你!”
阮软的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双手死死护住了自己的胸前!
可是,已经晚了。
顾野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不带任何情欲地落在了她胸口那片暴露出来的、白得晃眼的肌肤上。
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缓缓地、缓缓地凑了过来。
他的鼻子像一只最挑剔的猎犬,在她的颈窝处、锁骨上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嗅闻着。
那冰冷、带着水汽的鼻尖划过她温热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让阮-软头皮发麻的触电般的战栗!
他在干什么?!
他在辨认她的味道!
他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确认她身上是否还残留着“另一个雄性”的气息!
阮软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终于。
顾野似乎是确认完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干净了。”
他沙哑地说道。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的“猎物”,那张冷硬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孩子气的、困惑的表情。
“我冷。”
他说。
“这里,好暖和。”
他伸出那只没有沾血的冰凉的手,指了指阮软身后那张铺着柔软羽被、看上去就温暖无比的大床。
下一秒。
在阮软那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的目光中。
他竟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理所当然地朝着她的床走了过去。
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甚至还……很自觉地,往床的里侧挪了挪,给她留出了一个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幽绿色眸子静静地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阮软。
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那个空出来的温暖位置。
那意思不而喻。
过来。
一起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