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们自己吗?”
说话的是跪在顾时宴身旁的顾辞远。
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辰。
他死死地盯着阮软,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神,而是在看一个可以主宰自己生死的主人。
那是一种比狂热更加疯狂的、病态的绝对忠诚。
顾时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有些不满顾辞远打断了他这神圣的宣誓。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顾辞远问出的,也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他们愿意为她献上一切。
但他们也想知道,她在得到了这一切之后,会如何对待他们。
阮软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四个男人。
四个刚刚还在为了争夺她而互相算计、自相残杀的男人。
此刻却因为一个共同的秘密,而结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足以对抗全世界的同盟。
他们跪在血泊里,身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却用一种最虔诚、最狂热的姿态向她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这画面何等荒谬,又何等讽刺。
阮软缓缓地抬起手。
那只刚刚还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的小手,此刻却干净得像一块最完美的羊脂白玉。
她没有去扶起他们任何一个人。
而是轻轻地用指尖划过了自己脖颈下方那两个依旧清晰可见的、代表着羞辱和侵犯的牙印。
“我的意志?”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冷得像山巅之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那我现在想让你们死。”
“你们会照做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再次凝固了。
四个男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们谁都没想到,他们等来的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
而是这样一个直接、不留情面的死亡命令。
顾时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顾清河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只有顾辞远。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狂喜”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将那把沾染了鲜血和碎肉的手术刀调转了一个方向。
将那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如您所愿。”
他看着阮软,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眼神像一个终于可以为自己的信仰献身的、最虔诚的殉道者。
“我的神。”
话音未落。
他就要毫不犹豫地将那把致命的刀子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住手!”
阮软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锐利!
顾辞远的动作在离胸口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他有些困惑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地看着阮软。
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我让你们死,你就真的去死?”
阮软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医学疯子,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知道这些男人都是疯子。
但她没想到他们能疯到这种地步。
“我的命是你救的。”
顾辞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
“所以,它本来就是你的。”
“你想什么时候拿回去都可以。”
阮软:“……”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这个疯子身上移开,落在了另外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身上。
“你们呢?”
“也和他一样?”
顾时宴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衣领,那张俊美斯文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表妹说笑了。”
他走到阮软的身边,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了然的、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你舍不得的。”
阮软的眉头微微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