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伤,就算是他,在设备齐全的手术室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止血钳!”
阮软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她一边喊,一边已经将一把银色的血管钳,精准地夹住了正在喷血的动脉。
她的动作,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纱布!压迫!”
她将一叠厚厚的纱布按在伤口上,对着旁边的顾野命令道。
顾野被她那股气势震住了,竟然真的像个听话的士兵一样,立刻伸手死死按住。
阮软飞快地从医疗包里,拿出一套一次性缝合针线。
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
顾辞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局部麻醉剂。”
阮软头也不抬,用注射器抽了一管液体。
“不打麻药,他会痛死的。”
说完,她沿着伤口周围,利落地推进了针头。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缝合针,开始在顾时宴血肉模糊的后背上,进行缝合。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
此刻,却沾满了鲜血。
可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一针,一线。
拉紧,打结。
那动作,比工厂里最精密的纺织机,还要精准。
整个地下室的入口,一片死寂。
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阮软手中缝合针穿透皮肉的,细微的“簌簌”声。
顾家剩下的几个男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掉眼泪,柔弱得像只兔子的女人。
此刻,却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战地医生,冷静,专业,甚至……冷酷。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在每个人的心底疯狂发芽。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软终于打下了最后一个结。
她剪断缝合线,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时宴的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被缝合成了一条有些歪歪扭扭的蜈蚣。
虽然难看,但血,确实是止住了。
“快!送他去地下室!”
阮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顾霆霄如梦初醒,立刻招呼顾野和顾炎,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过去的顾时宴,冲进了地下酒窖。
阮软被人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了进去。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关上。
将所有的爆炸和硝烟,都隔绝在了外面。
酒窖里很安全,也很安静。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阮软靠在冰冷的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顾辞远。
他蹲下身,那双偏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阮-软。
他没有问那些医疗器械的来历。
而是问了一个,让阮软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大嫂。”
顾辞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解剖过人,对不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