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
顾时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阮软的脑子一片混沌,身体却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动着。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被压抑过的枪响,在她耳边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在空旷的地方开枪那么清脆。
更像是用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一块湿透了的猪肉上。
沉闷,压抑,让人心脏发紧。
阮软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握着的那把枪,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黏糊糊的。
带着一股浓重的,让她作呕的铁锈味。
是血。
枪响之后,整个酒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尖叫。
没有哭喊。
只有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阮软不敢睁眼。
她怕。
她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拿走了她手中那把滚烫的手枪。
然后,一块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柔软的手帕,擦拭着她的手背。
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擦掉的,不是血迹,而是一种,她永远都不该沾染的肮脏。
“好了。”
顾时宴的声音,再次在她的头顶响起。
“睁开眼吧。”
阮软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个叫小翠的丫鬟,不见了。
她刚才跪过的地方,湿漉漉的一片。
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正在用一块拖布,仔细地擦拭着地面。
动作麻利,训练有素。
仿佛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千百遍。
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如果不是空气中那尚未散去的硝烟味,和那淡淡的血腥气。
阮软甚至会以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你杀了她?”
阮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嗯。”
顾时宴的回答,轻描淡写。
就像是在说,他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看着阮软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伸出手,用那块刚刚擦过血的手帕,轻轻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看见了吗,软软?”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像一把把小刀,凌迟着阮软的神经。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在这个家里,对我们不忠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他的话,不只是说给阮软听的。
也是说给角落里,那群已经吓得快要昏死过去的仆人听的。
杀鸡儆猴。
不。
是杀人儆猴。
阮软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推开顾时宴,跑到角落里,扶着一个酒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但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吐出了一些酸水。
顾家的其他几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