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早餐风波”还没结束,门口又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顾野,那个像狼一样沉默的少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满身都是泥土和露水,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碎叶子,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干净布包着的东西。
他看也不看正在对峙的顾辞远和顾清河,径直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支小孩手臂粗、形态完美、参须完整的紫色……野山参。
那人参通体透亮,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沁人心脾的异香。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极品。
“给……给你。”顾野把人参往阮软面前一递,脸颊微红,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声音闷闷的,“他们说这个……补气,对你和……小的好。”
顾清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那盅名贵的血燕,在这支百年参王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顾辞远更是直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那支人参,眼睛里爆发出看到稀世标本时的狂热光芒。
“极品!这至少有两百年的参龄!”他激动地语无伦次,“不行,不能直接吃!营养成分会流失百分之八十!必须把它切片,用低温萃取的方式提炼出其中的人参皂苷,再按照精确的剂量……”
“你敢!”顾野一把又把人参抢了回来,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护食的狼崽子一样对着顾辞远龇了龇牙,“这是给大嫂补身体的,不是给你做实验的!”
“愚昧!你这是在浪费天材地宝!”
“你才浪费!我把它炖汤给大嫂喝!”
“暴殄天物!”
卧房里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一个讲科学,一个讲传统,一个讲原始本能。三个人,三种关心的方式,为了“如何让阮软吃好”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阮软被他们吵得头疼,哭笑不得地靠在床头,看着这群平日里杀伐决断、让外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像三个幼稚的小学生。
这种感觉很奇特。
有一种被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捧在手心里的暖意。
就在战况即将升级,顾野的拳头和顾辞远的手术刀都快亮出来的时候,“哐当――”一声巨响,卧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顾炎,那个五大三粗的技术宅,黑着两个眼圈,满身油污,推着一个……怪物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由锃亮的钢板和厚实的铆钉拼接而成的……摇篮?
它有着粗壮的防滑轮胎,流线型的车身(如果那也能叫流线型的话),车顶还有一个可以手动开合的、厚达三厘米的钢制顶棚。摇篮的内部铺着柔软的锦缎,但在锦缎之下隐约可见金属的骨架。整个摇篮闪烁着一股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工业朋克风。
“我……我造好了!”顾炎兴奋地像个献宝的孩子,推着他这台“装甲婴儿车”来到阮软的床前。“大嫂你看!全钢板打造,接缝处用的是潜艇级的焊接技术,玻璃用的是德国进口的五层防弹玻璃!别说子弹,就算是小钢炮在旁边炸了,都伤不到咱们的孩儿一根汗毛!”
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顾辞远放下了手术刀。
顾清河忘记了微笑。
顾野抱紧了他的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顾炎,和他那台堪比轻型坦克的……婴儿车。
阮软看着那台散发着浓浓机油味的“战争堡垒”,再看看顾炎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的脸。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这笑容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紧张和对峙。
男人们都看呆了。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不带任何算计和防备的纯粹的笑容了?
顾炎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大嫂,是不是……太丑了?”
“不,不丑。”阮软笑着摇了摇头,眼角甚至沁出了一丝泪花。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钢板。“五哥,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个男人,扫过那碗还没喝的燕窝、那支价值连城的野山参和那台坚不可摧的婴儿车。
她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柔软。
“五哥,”阮软的目光落在那台婴儿车精密的焊接缝上,脑海中一个计划瞬间成型,“你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说起来,我听大哥提过,我们顾家的兵工厂最近是不是在研发一种新的冲锋枪,但总是在枪管散热和供弹的环节出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