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释是,她喝下的根本不是那碗毒汤!
“你……”红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
“我怎么了?”阮软歪了歪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孙奶妈,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夜里风凉,着了寒吗?”
她说着,顺手端起床头柜上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热茶水递了过去。
“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这杯茶看起来就是一杯最普通的待客用茉莉花茶。
但红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鬼!
“不……不用了,夫人。奴家……奴家不渴。”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站住。”
阮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房间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锁上了。
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顾辞远。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针管,脸上带着一种看到稀有实验品时的病态兴奋。
另一个是顾时宴。他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勃朗宁手枪,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冰。
他根本就没去什么城南仓库。
“你……你们……”红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她踏入顾公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她量身打造好的天罗地网。
“喝了它。”顾时宴抬起枪口对准了红袖的眉心,嘴角的笑意温和而残忍。
红袖看着阮软手里的那杯茶,又看了看顾时宴枪口里那黑洞洞的死亡,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杯茶,闭上眼,像喝毒药一样猛地灌了下去。
茶水是温的,带着茉莉的清香。
似乎……没什么不对?
她放下茶杯,心里刚刚升起一丝侥幸,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眩晕感就猛地攫住了她的大脑!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不听使唤。她的意志力――那道她引以为傲的、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防线――在这一刻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瞬间土崩瓦解。
她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再属于自己。她有很多秘密,那些她发誓要带进坟墓的秘密,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争先恐后地要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阮软的声音像一个催眠师,在她的耳边轻柔地响起。
“红……红袖……”
“谁派你来的?”
“是……是‘铁血复兴会’的‘先生’……”
“先生是谁?”顾时宴的声音变得急促。
“我不知道……没人见过他……他只通过……死信箱和我们联系……”红袖的眼神已经变得涣散,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涎水。
“你们在北平有几个据点?都在哪里?”
“三……三个。一个在……东交民巷一个日本商会的地下室。一个在……八大胡同的‘春香院’,老板娘就是我们的人。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在……”
红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挣扎的神情,她似乎在用最后的意志抵抗着药力的侵蚀。
顾辞远走上前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冷冷地说道:“药效快到峰值了,她的大脑在过载。再问下去,她会变成一个白痴。”
“最后一个据点在哪里?”顾时宴没有理会他,他用枪管重重地敲了敲红袖的额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红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房间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描绘顾公馆全景的油画。
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指向了油画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最后一个据点……”
“就在……顾公馆……西楼……”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卧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时宴和顾辞远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西楼!
那是顾辞远的实验室所在地!是整个顾公馆除了阮软的卧房外,防卫最严密也最核心的地方!
敌人最隐秘、最重要的据点,竟然就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六哥。”
阮软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从床上走了下来,那张柔弱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女王般的威严。
“封锁西楼。今晚,我要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都跑不掉。”
她转头看向顾辞远。
“三哥,那个‘无痕引’的配方,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吧?”
“把她带回你的实验室。”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它的所有成分,以及……它的解药。”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