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叫医生!”
顾清河那向来温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惶。
整个顾公馆瞬间灯火通明。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被强行从西楼实验室拖出来的医生给出了诊断――夫人只是因情绪波动和连日劳累引发了假性宫缩,并无大碍,静养即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那句未说完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顾野的心里。
传国玉玺?
那口枯井里藏着的,竟然是传说中能号令天下的传国玉玺?
大嫂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惊天的秘密?
带着这个巨大的谜团,第二天清晨,顾野踏上了前往天津的军列。
随着顾家兄弟的相继离开,这座北方的权力中枢彻底变成了一座只有老弱妇孺留守的孤城。
时间,在一种诡异、平静到令人心慌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除夕。
北平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空无声地飘落下来,将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洁白素装。
顾公馆里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剪的窗花。厨房里飘散出诱人的年夜饭香气。女仆和卫兵们脸上都带着一丝乱世中难得的喜庆。
只有阮软知道,这宁静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前线的军报,每天都像雪片一样飞到她的案头。
顾霆霄在山海关与日本人进行了三次小规模的武装摩擦,双方互有死伤,局势一触即发。
顾时宴和顾震在南方成功搅乱了三省的金融,联军的后勤补给一度中断。但对方也在不惜血本地调集所有资源,强行维持着大军的推进。
三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渡过了黄河,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一步步向北平逼近。
而顾家布下的口袋阵,也已经悄然成型。
只等着那头巨兽一头扎进来。
“大嫂,外面雪大,我扶您进屋吧。”顾清河为阮软又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貂裘。
“嗯。”阮软点了点头。
她扶着顾清河的手,慢慢走回温暖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主位和那五个空着的座位,却让这热闹的场景显得有些凄凉。
“开饭吧。”阮软淡淡地说道。
年夜饭吃得很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饭后,顾清河陪着阮软在壁炉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阮软听着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四哥,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了。”
“好,我送你。”
就在顾清河准备扶她起身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却足以让整个公馆都为之震颤的巨响,突然从东边的围墙方向传来!
餐厅里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的水晶碎片哗啦啦地砸落在地。
“怎么回事?!”顾清河脸色一变,立刻将阮软护在了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公馆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降临。
只有壁炉里那跳动的火焰,映照出每个人脸上惊恐的表情。
“卫兵!卫兵!”顾清河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电话铃声也在此刻诡异地停止了。
一股不祥的、死亡般的气息,迅速笼罩了整个公馆。
砰!
餐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还在滴血的弩箭。
“夫……夫人……四爷……”他指着门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黑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叛……叛徒!是王副官……他带了……一支敢死队……从东边的狗洞……摸进来了……”
“他们……他们已经……占领了……前院……”
说完,他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