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个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右小腿，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弓起来。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迷彩外套，头发染成枯黄色，发根露出黑色的新生发。

他的右小腿上，死死咬着一个捕兽夹。

大号的那种。

锯齿型，弹簧粗如拇指。

夹子的两排锯齿穿透了迷彩裤的布料，深嵌入皮肉。

裤腿已经被血浸透，深红色的液体沿着夹子的边缘，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

血污的面积还在扩大。

他在打滚。

每滚一次，夹子的锯齿就在伤口里搅动一次。

血流得更快。

另外两个人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掰开夹子。

一个穿黑色卫衣，头发也是黄色。

另一个穿灰色棉服，头发同样是黄色。

三个黄毛。

年龄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们掰夹子的手上沾满了血。

掰不动。

大号捕兽夹的弹簧咬合力，不是人手能徒手对抗的。

穿黑色卫衣的黄毛先听到了杂草丛中的动静。

他猛地抬头。

看到了林舟。

又看到了林舟身后的付杰等人。

付杰手里的三节甩棍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黑色卫衣黄毛的脸瞬间扭曲，恐惧和凶狠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从同伴的腿上松开，猛地往腰后伸。

抽出一把砍山刀。

刀身二十五厘米左右，布满磨损的痕迹和几处豁口，刀面上覆盖着不均匀的锈渍。

他哆嗦着将刀横在身前。

刀尖指向林舟。

“别过来！”

他的声音全是颤音。

“这片山头是我们先踩点的！你们想黑吃黑？”

灰色棉服的黄毛也站了起来，退了两步，背靠一棵树，身体抖个不停。

地上那个被夹住腿的黄毛已经叫不动了。

他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嘴角流出一线口水，脸色惨白如纸。

林舟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把砍山刀，又看了一下那个黄毛握刀的手。

虎口向上，刀柄攥在掌心最末端，刀身向外倾斜。

握法不对。

握法不对。

一个不会用刀的人，拿着一把钝刀。

林舟的视线从刀上移开，落在地上那个伤者身上。

出血量，伤口位置，夹子型号。

他认识这个夹子，今天刚在水边拆过同一型号的。

付杰从林舟身后闪了出来。

他左手持甩棍，右手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

翻开。

警徽，证件，照片，依次出现在三个黄毛眼前。

“警察。放下武器。”

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黑色卫衣黄毛死死盯着那张证件。

他的眼神骤然凝固，而后涣散。

“哐当”。

砍山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石头上，弹了一下，滚到了一边。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灰色棉服黄毛则直接软在了树干上，背贴着树皮慢慢滑坐到地上。

“完了……”他下意识喃喃。

付杰收起证件，三步走到黑色卫衣黄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