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在死之前——给所有知道他会死的人发了一笔钱。”周素英的声音很平。“这笔钱不是封口费。一百万美元——对名单上大多数人来说,不是什么关键数字。”
“那是什么?”
周素英把紫砂壶里的水续上。第二泡。汤色比第一泡深。
“我琢磨了五年。”她说。“后来想通了。你爸给每个人一百万——不是买他们的沉默。是标记他们。这笔钱就像一颗子弹。打进了每个人的银行账户里。只要有人去查——就能顺着这一百万找到名单上的所有人。”
标记。
陈凡的大脑在转。
父亲知道自己会死。他在死之前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知道我会死”的名单藏在了meridian第八节点的加密文件里。密码是儿子的声纹。说的那句话是“回家”。
第二,给名单上每个人打了一百万。一百万是标记。是追踪弹。只要有人顺着资金链往下查——十一个人无处可藏。
他不是在自保。
他是在给儿子铺路。
手机震了。龙雨晴发的。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第八节点的管理后台。她在茶庄的wifi环境下远程登录了控制台。
截图上,那笔汇向“宋琳”的一百万美元——显示已被提取。
提取时间:三天前。
提取地点:香港。渣打银行。中环支行。
三天前——正是盈辉资本完成注册的那一天。
宋敏华用父亲标记她的那一百万美元——作为盈辉资本的启动注册资金之一。
她花掉了那颗“子弹”。
但子弹的弹道——已经被龙雨晴截住了。
陈凡把手机放下。
看着周素英。
“你等了二十三年。等我来找你。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周素英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轻轻磕了一声。
“你父亲说meridian是一把锁。他是钥匙。钥匙用完了就不需要了。”她的目光越过茶台,落在陈凡身上。“但他漏了一件事。”
“什么?”
“锁是死的。但门是活的。钥匙没了——门还在。有人一直在敲那扇门。”
“谁?”
周素英的手指转动了一下坦克表的表冠。那个和父亲一样的习惯动作。
“你以为名单上只有十一个人。”
她从匣子里又拿出了一张纸。
“还有第十二个。你父亲没写进去——因为那个人不是'知道他会死'。是'安排他去死'的人。”
陈凡的手停了。
“不是克莱因?”
“克莱因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龙雨晴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周素英把第二张纸推到陈凡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一个名字。
陈凡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瞳孔在两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剧烈的收缩。
不是陌生人。
不是meridian体系里的任何一个节点。
是他认识的人。
非常认识。
茶庄外面的鸟叫停了。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照在那张纸的边缘。纸面泛着淡黄的旧色。
那个名字——周伯年。
代管凡华集团五年的人。管理陈雪安保的人。他喊了二十年“周叔”的人。
陈凡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甲陷进了纸里。
周素英端起茶杯。汤色已经变成了深琥珀。
“你父亲欠我的答案——现在你知道了。”
茶庄的门外,龙井路上空无一人。茶园在山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十点二十三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陈雪。
“哥,周叔今天来学校了。说给我送课外练习册。你知道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