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白色高领毛衣。手腕上的百达翡丽5711换了——换成了一只5270p。万年历计时。铂金壳。蓝色表盘。市场价大概在四百万往上。
他看到陈凡坐在第一桌。脚步停了半拍。
然后走过来。坐下。
“陈先生。”
“蒋总。”
两人没多说。蒋维岳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周伯年的空位。
七点十五。
周伯年到了。
他从主厅侧门走进来。一套brioni的深炭灰西装。胸前口袋折了一块白色方巾。三角折法。深蓝色爱马仕领带——h字暗纹。手腕上一只江诗丹顿的patrimony。超薄款。玫瑰金。表盘是银白色的。指针是蓝钢。
五十八岁。身材保持得好。头发全白了。但不是苍老的白——是保养得当的、干净的银灰色。
他走到第一桌。
看到了陈凡。
脚步没停。表情没变。嘴角的弧度精确控制——恰到好处的惊喜。
“小凡?”
声音温和。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次。
“周叔。”陈凡站起来。
他叫了这两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稳。
周伯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适中。掌心干燥温热。
“好久没见你来这种场合了。长大了。这身衣服——不错。”
“您坐。”陈凡侧身让了一步。
周伯年看到自己的名牌——挨着陈凡的位置。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
但他落座的一瞬间——目光在陈凡的名牌上停了零点几秒。
“陈凡。凡华集团。”
不是“凡华集团·少东家”。不是“凡华集团·股东”。
是“凡华集团”。
四个字。没有后缀。没有定语。
这个名牌的意思是——他就是凡华集团本身。
周伯年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右手——端水杯的手——拇指在杯壁上摩擦了一下。
龙雨晴看到了。
七点半。
主持人上台。四十出头。穿了一套定制燕尾服。声音洪亮。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第十九届西湖慈善拍卖晚宴——”
开场致辞五分钟。浙商联合会会长讲话。之后上菜。
前菜是松露焗蟹斗。金色的蟹壳在盘中央。上面刨了三片黑松露。旁边点缀了一小撮蟹黄慕斯。主菜是澳洲m9和牛。三分熟。切面是完整的大理石纹脂肪分布。搭配黑松露酱和一小簇烤芦笋。甜点是桂花酒酿配手工冰淇淋。用了液氮现做。碗是定制的骨瓷。
配餐酒是2010年的penfoldsgrange。倒酒的侍酒师戴了白手套。瓶身有细微的沉淀。开瓶后先醒了二十分钟。
陈凡吃了一口蟹斗。味道不错。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盘子里。
他在看周伯年的动作。
周伯年吃饭的方式跟他父亲一样——刀叉握法标准欧式。右手切完换左手叉。这个习惯是父亲教的。
二十年的习惯。二十年的伪装。
“小凡,最近公司的事忙吗?”周伯年切了一块和牛,动作从容。
“还好。”
“上次那个路演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做得不错。年轻人该有锐气。不过——以后涉及圈子里的场合,提前跟我说一声。毕竟有些关系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您说得对。以后注意。”
陈凡的语气平淡。像一个听话的晚辈。
龙雨晴低头喝水。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八点一刻。
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一幅吴冠中的水墨小品。约两平尺。画的是江南白墙灰瓦。纸面有轻微的水渍。年份到了。
“起拍价。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