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的私人信托基金。受托人变更。
这意味着周伯年在动陈远洲留给陈凡和陈雪的最后一道防线。
“变更到谁名下?”
“还没签字。但草案已经拟好了。新受托人——盈辉资本(香港)有限公司。”
盈辉资本。
宋敏华用那一百万注册的公司。
周伯年和宋敏华——连上了。
陈凡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哥你又看手机。”陈雪的筷子戳过来。敲在他手背上。“吃饭不许看手机。你自己定的规矩。”
“行。不看了。”
陈凡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看着对面的陈雪。十七岁。嘴角沾了一点东坡肉的酱汁。正在认真地跟一块干炸响铃较劲——皮太脆了。筷子一夹就碎。
她不知道她生活里最信任的“周叔”是害死她父亲的推手。
她不知道那套五三练习册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感情投资。
她不知道她哥在这张桌子上吃着杭帮菜的同时,正在准备一场足以让整个凡华集团地震的清算。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最好。
“哥。下周末能不能去看电影?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imax。”
“看什么?”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你就说能不能去。”
“能。”
“真的?你说话算数?”
“算。”
陈雪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陈凡看了她一秒。伸出手。跟她拉了。
窗外的西湖上有一艘手划船慢慢经过。船上坐了一家三口。孩子趴在船沿上用手拍水。水花在阳光里碎成光点。
吃完饭。陈凡送陈雪回学校。
车子到校门口。陈雪下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要好好休息。别老熬夜。”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但你从来不听。”
她关上车门。跑进校门。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龙雨晴打了一个电话。
“那份信托受托人变更草案。截住。”
“已经截了。周伯年今天下午如果想签字——会发现系统里没有这份文件。”
“他会知道是谁干的。”
“不会。我做了一个权限故障的假象。it部门排查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够用了。”
陈凡挂了电话。
车子驶离学校。老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手机又响了。
周伯年。
陈凡看了三秒来电显示。接了。
“周叔。”
“小凡。昨晚的事——叔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幅画的捐赠确实走了流程。但可能是行政那边的疏忽。没有通知到你。是我的失职。”
声音温和。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没事。画我拿回来了就好。”
“那就好。对了——下周三,凡华集团有一个季度经营会议。你要不要来听一下?”
“好。我来。”
“行。到时候我让秘书把材料提前发给你。”
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