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二月。
冬日的寒意尚未褪尽,京城枝头已悄然攀上了一抹新绿。
孟瑶站在太子府的长廊下,看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宫檐,眼神清冷。
楚墨渊已经连续五日未曾回府了。
虽有暗卫每日前来,巨细无遗地汇报着他们所谋之事的进展。
但这些都是水面之下的布局。
明面上,已有细微且刻薄的议论在深宅大院间悄然传开。
“太子宁愿夜宿弘文馆也不愿回府,这位太子妃怕不是要失宠了吧?”
“听闻太子妃性烈善妒,府中竟无一侧室…………如今与太子成婚已有年余,竟还不张罗着迎娶侧妃、纳妾之事……”
“谁说不是啊,京中不少适婚女子还等着呢。我记得陈夫人您家的幼女刚好及笄,去年入宫时还深得陛下称赞呢。”
“哪里哪里,都是年前的事情了……太子夫妻恩爱是楚国佳话,太子妃若是不松口,谁又能做主?我家幼女今年也准备相看定亲了。”
“陈夫人莫急,瞧瞧楚大人家的千金,已经十七了,不还在等着吗?太子妃若再不松口,朝堂之上关于选侧妃的议案,怕是连陛下也压不住多久了。”
“……”
议论渐渐引至朝堂。
但被皇帝轻飘飘的驳回。
倒是二月初二这日,朝中一道圣谕震动整座京城——
皇帝亲笔,联合礼部、吏部、户部、工部,四部共议:
将今年的春闱定在三月初一。
按照楚国旧例,春闱选拔多在二月初九开始。
但今年局势特殊,由于此前连番清洗江氏余孽,朝中庸碌之辈,导致朝堂人才多有空缺。
为了更广泛、更细致地选拔有学之士,经吏部联合礼部共议,将春闱延后至三月初一。
旨意称:凡提前入京备考的各地学子,若在京中没有落脚之处,可由工部统一安排,集中居住在城北的差馆内,以便静心攻读。期间一切食宿用度,皆由户部负责调拨。
更令人侧目的是,朝廷竟首次允许这些寒门学子在读书之余,向京城内的有学之士,甚至是朝中重臣递帖请教。
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恩赏。
也让入京备战春闱之人,能更好地适应京城环境,做好充足准备。
但其实,这是为了腾出时间。
便于孟瑶和楚墨渊联手,在春闱之前,将“汪凌儿”手中的势力一网打尽。
刺杀必将导致京城动乱。
而动乱,则会影响春闱考场。
他们要在正式开考前,将一切危机消弭于无痕。
这道旨意虽是以圣旨之名。
但其中的所有条款,都是楚墨渊在与四部反复讨论后所定。
……
尽管春闱策略已定。
但楚墨渊仍没有回府。
翌日一早,孟瑶估摸着时机已成熟,命路甲往弘文馆递了话,便准备起驾出府。
今日,她要去会一会闵晤。
这些日子,为了假扮出“孕妇”多思娇弱的情态。
进出太子府的车驾,一直停在府内侧巷候着。
孟瑶踏入车厢时,眉心微蹙,似有所觉,但并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