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岚说,
“国无二主,家无二治,母亲难道不觉得,卓家那些人,如今在我国公府,仿佛另辟一座小府邸?”
萧就是萧,卓就是卓,本就姓氏不同,自然也从未一心。
“前几日萱萱在听雪苑烫伤手,口口声声说是小十六所为,身边那些跟她一起从卓家过来的下人,也全是帮她做伪证。”
“那时我觉得,或许真是小十六心性有问题,看在年纪小,兴许找个合适的教养嬷嬷,能把这心性正一正。”
“可后来才明白,所谓烫伤全是冤枉,是她自己作的一出戏。”
“可她也不过才六岁,一个六岁孩子,又是从哪学来的那些手段?”
从前萱萱古灵精怪,一直以天真烂漫的模样来示人,那毕竟是打小就养在府中的。
京中勋贵不少,那些大户人家各种阴私,萧岚便是没见过,也曾听说过。
可他们国公府,一直是一派和气,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各房之间哪怕有点小口角,也不至于使那些下作手段坑害人。
可卓家就不同了,萱萱的父亲本是军中副将,从前曾是萧六爷的左膀右臂,可卓父战死后,卓家那些人也并不是全都死光了,尚有一些亲戚在。
只是那些亲戚太薄凉。
“当年怜惜萱萱一幼儿,没了双亲,怕她挨欺负,所以府中才把她接过来抚养,她身边那些人也全是卓家的奴仆,卓家本就复杂了些。”
“儿子觉得该往她院中安插几个自己人了,也省得本是一棵好苗子,反而叫人教坏了。”
五夫人眉梢又一挑:“你怀疑有人作梗?指使萱萱针对那个小十六?”
“不是怀疑,”而是确信。
五夫人笑笑,“罢了,就随你吧,不过收养这事儿,虽传出些许风声,但毕竟没上族谱,就不算盖棺定论。”
萧岚一怔,还没等想明白,就见五夫人已转身。
倒是门外,萧{也听说了今日的事情,本是来问情况的,却正好跟五夫人撞了个正着。
“母亲,”萧{轻唤一声,五夫人神色柔和下来。
“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
可萧{怔忡,欲又止。
五夫人又瞧她几眼,说:“娘知道,当初那事儿,多亏萱萱,你也是从那之后才渐渐跟她亲近起来,可我也总觉得,那事儿怕是有什么端倪……你还是莫要太偏心为好。”
萧{又一怔,而五夫人提点两句也就走远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并不是不疼爱这些儿女们,只是有时候,这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到底还是得多摔几个跟头才好。
趁着如今,翻不了天,就算真摔了跟头,也有萧家这些人兜底。
可往后若是木已成炊,再想反悔怕是也晚了。
心中掠过几分思量,五夫人回了房,而萧{却一脸怔愣,觉得五夫人意有所指。
而萧岚则是渐渐皱起眉。
说起来他从小便忙于各种功课,又是太子伴读,也就最近这几月才清闲一些。
以前他对萱萱谈不上偏爱,在他看来,小十二、小十三,还有萱萱,这几个孩子在他这里,全是一视同仁。
真正改变他态度的,是去年发生的一件事儿,而当时那事儿与他长姐萧{有关。
“八姐……”萧岚皱皱眉,他看向萧{:“当初你去忠勇伯府赴宴,那日萱萱曾与你一起,事后也是萱萱帮你喊的人,阴差阳错帮了你一回。”
“可方才听母亲的意思,似乎当初那事儿并没有那么简单?”
萧{自幼便与伯府那边定了亲,可去岁一场赏花宴,茶水之中叫人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