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善瑜也换了套衣裳,甚至就连脸上面具都摘了。
如今这面具一摘,那俊美至极的一张脸,本是带几分妖色,可许是因有伤在身,竟也染上几分苍白病态。
而且他如今穿的,竟是一件白衣,还披着一件同样雪白的裘皮大氅。
这乍一看仿佛一个不问人间世事的病秧子。
倒是他对面那个,少年公子,珠光宝气,瞧年岁应是17、8岁,头上的玉冠,腰上的玉佩,无不彰显着勋贵之气。
那少年叫殷若霖,他眉眼沉沉,似乎还想再呛殷善瑜几句,可这时一个下人跑来,像是低声汇报了什么,殷若霖则是皱皱眉。
权衡之后,他冷哼一声,然后长袖一甩,没好脸色地转身走人。
殷善瑜微微扬眉,眉眼间的讥诮越发明显,而等一转身,就无奈起来。
“怎么狗狗祟祟,你是偷了谁家大米不成?”
藏在门缝后的多多愣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在说自己。
小孩儿挺拘谨,小手捏捏自己的小衣裳,这才怯怯地从房中走出来。
“怎么,不认得我了?”殷善瑜一脸好笑,回头看向着小孩儿,觉得这孩子真怪。
明明之前在城外,大眼水汪汪,一身亮灿灿,哪怕胆怯些,可眼里有着光,一脸的轻快。
可眼下进了京,身在这深宅大院,仿佛眨眼切换成另一种形态。
畏首畏尾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看着越发怯懦了,神色也开始不安。
怎的,冰天雪地她待得,这高门大院就待不得了?
那萧国公府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竟把孩子养出这种性情来。
这一看就是对这些高门大院有心理阴影了。
多多缩了下肩膀,然后抓抓头,接着又茫茫然地望了望殷善瑜,“……红衣哥哥?”
似乎是有点陌生,殷善瑜变化确实挺大。
可殷善瑜弯腰,竖起手指贴在唇边,冲她嘘了一声。
“不准提红衣,也不许说面具,这是哥哥的秘密,懂吗?”
说完,还冲多多眨了一下眼。
“!”
多多眼一亮,然后呀一声,可可爱爱地小手捂住嘴,还拼命冲人家点头,保证帮哥哥保守秘密。
殷善瑜有点被她可爱到了,一时失笑,“我名殷善瑜,乃忠勇伯府的嫡长子。”
“……殷…善瑜??殷哥哥?”
“嗯。”
殷善瑜点着头,可多多挠挠小脑瓜儿,觉得有点奇怪。
忠勇伯府,忠勇伯府?好怪喔,多多好像听过这地方。
对了,前阵子国公府,曾听下人们提起,八姑娘萧{自幼便已和人定了亲,萧{的未婚夫,便正是这忠勇伯府的?
一想这,忽地一下子,小孩儿紧张起来,然后又垂垂眸,那眉眼竟像是黯淡。
“怎么了?”这孩子奇奇怪怪的小脑瓜儿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多多摇摇头,也没有吭声,仿佛一下变成小葫芦,锯了嘴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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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
萧岚办事很有效率,几乎不消片刻,就已让人把芸姑姑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翻出来了,家里有何人,父母在何处,弟妹在何处等等,全查得一清二楚。
等待期间,芸姑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又不是天生地养的,她也是有血肉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