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山河附和自己的话,郭锡宏眼神一亮,一下子觉得陈山河看着无比顺眼,心想这难道是陈中跃在市班子里拉拢的盟友?
郭锡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过眼下没必要费心去猜测,呆会跟陈中跃求证就可以了。
这时候,会议室里陷入了某种异常寂静的气氛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山河,谁也没想到陈山河会站出来和稀泥,这与陈山河平时给人的印象不大一样。作为市领导班子里的一名老人,陈山河担任班子领导十多年,是目前市领导班子里资历最老的人,没有之一,在担任分管市局的班子领导之前,陈山河先后在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干过,三年前改任分管市局的班子领导。
不出意外,这是陈山河的最后一次职务变动了,尽管他离退休还有三四年的时间,但已经很难再进一步了,从他在班子里兜兜转转十余年,历经好几个岗位却没能再提拔上去就可以看得出来,陈山河在上面没人了,他的人脉背景只能支撑他走到目前这一位置。
正因为陈山河在上头没人,所以陈山河平时在市里的为人处事也十分低调,除了做事较为公正外,陈山河给人的印象就是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
因此,陈山河此时这一表态,端的是让人大为意外,哪怕是乔梁,事先考虑的也是组织部长蔡明轩的态度,完全没有想到陈山河。
陈山河知道自个这时候站出来和稀泥,一定会惹怒乔梁,说完后就低头看向桌面,没敢去看乔梁,但即便没看乔梁,他仿佛都感受到乔梁的眼神像利剑一样刺向他。
乔梁此刻确实非常生气,他觉得最不可能有问题的陈山河,偏偏就让他看走了眼,这让乔梁异常愤怒,因为陈山河与其说是和稀泥,倒不如说是选边站队。
叶心仪看出乔梁要发飙,赶紧从桌底下伸出脚轻踩了乔梁一下,在乔梁看过来的同时,叶心仪隐晦地朝乔梁做出一个微微摇头的动作,随即出声道,“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志,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的,今天大家都忙碌了一天,可能也都累了,难免心情会比较焦躁,尤其是乔书记您最近经常加班,压力比较大,情绪容易起伏,要不今晚就先回去好好休息,等过几天选个白天工作的时间再来开会讨论,乔书记您意下如何?”
乔梁看着叶心仪,他知道叶心仪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目光从在场其他班子领导脸上一一扫过,乔梁看到多数人都是眼神闪烁,再加上郭锡宏这个省厅一把手摆出一副死皮赖脸不走的架势,乔梁心知这个会议确实是没法开下去了,毕竟郭锡宏人在这里,会对开会的结果产生不小的影响,到时候他可能反而将自己架得下不来台。
深吸了口气,乔梁道,“行,心仪同志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等改天大家都养足精神了再来开会。”
乔梁说完,随即起身离开会议室,没有理会郭锡宏这家伙,对方虽然是省里的领导,但刚刚两人就差没撕破脸了,这时候没必要去假惺惺地寒暄客套。
面对乔梁的无礼,郭锡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站起身,又朝那陈山河看了看,这才背着手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乔梁离开会议室就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心仪紧随其后进来,关上门就道,“乔梁,你不会生我气吧?”
乔梁看着叶心仪,脸色缓和下来,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道,“心仪,你想多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知道你刚刚是在给我找台阶下呢。”
叶心仪见乔梁明白自己的用意,心里踏实下来,旋即又皱眉道,“省厅的郭领导怎么会这么巧赶过来呢?”
叶心仪一提这个,乔梁也跟着皱起眉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郭锡宏是陈中跃请来的援兵,但我今晚通知开班子会是临时做出的决定,郭锡宏接到电话赶过来也不可能来得及。”
叶心仪眨了下眼,“难道是巧合?”
乔梁叹了口气,“或许是吧,除了这个也没别的解释,总不能他郭锡宏还能插着翅膀飞过来。”
见乔梁还能开玩笑,叶心仪当即放心了不少,这说明乔梁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刚刚她看到乔梁在会上那阴沉可怖的表情,还真怕乔梁会失去理智,事实证明,乔梁经历了那么多风浪,并不是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