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巧灵终究还是不放心,挣脱了楚深的手,跑了上来。
楚深紧跟在她身后,脸色凝重。
“巧薇,许医生,怎么了?我听到……”邓巧灵的声音在看到妹妹惨白的脸色和房间里凝滞的气氛时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许连翘手中那个打开的白纸包上,以及书桌上散落的干花药材。
然后,她看到了妹妹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绝望。
“姐……”邓巧薇一看到姐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姐,他们……
他们说我害你……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邓巧灵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不是傻子,眼前的情形,许连翘严肃的表情,唐承安沉默的姿态,还有妹妹那过于剧烈、几乎失真的反应……
所有线索像破碎的镜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最终,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不敢置信的答案。
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进房间,目光死死钉在邓巧薇脸上。
那双曾经只会对她流露出依赖、信任和脆弱的眼睛。
此刻,却躲闪着,充满了心虚和惊惶。
“巧薇……”邓巧灵的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什么,“许医生手里拿的……
是什么?
你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是安神包,只是安神包!”邓巧薇尖声叫道,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姐,你相信我。
我怎么可能害你?
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爸妈走了以后,只有你……
只有你疼我……
我只有你了啊姐!”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往日最能打动姐姐的脆弱姿态来掩盖真相。
若是往常,邓巧灵早已心软,会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但此刻,邓巧灵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想起自己近一年来日渐沉重的疲惫,莫名其妙的心悸与麻木,无数个辗转难眠却又昏沉无力的夜晚。
她想起妹妹端来的,那总是温度恰好、带着关切笑容的汤水茶饮。
她想起妹妹说:“姐姐,你脸色不好,喝点这个补补。”
“姐姐,睡不好吗?我给你熏点安神的香。”
那些温柔的细节,此刻全都染上了阴森诡谲。
“只有我了?”邓巧灵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苍白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是啊,你只有我了。
所以呢?
邓巧薇,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哭腔和滔天的愤怒与悲痛:“看着我一天天虚弱,看着我跑遍医院查不出原因,看着阿深为我担心着急……
你是不是还在心里冷笑?
笑我这个姐姐真傻,把你这个毒蛇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最后一声质问,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她身体晃了晃,楚深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