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的话让姜乔不知怎么回答，她确实有些不好。

但她不想让时也担心。

看到时也，什么不好都没有了。

姜乔的手顿了顿，试管里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她稳住手，深吸一口气，才转身面对时也：

“我很好。只是最近实验比较多，睡得少了些。”

她在撒谎。

时也看得出来。

姜乔撒谎时有个习惯，她会不自觉地摩挲左手腕上的银镯。

现在那只银镯在她腕间微微转动。

“大姜让我来看看你。”时也说。

姜乔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容：

“他可真是爱操心。我真的没事。”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以太之风结束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斩杀行动。”时也没有隐瞒，“红太阳的前院长。”

姜乔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睫毛垂下时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时也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是在学院的图书馆，她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古籍。

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书散了一地。

她涨红着脸道歉，手忙脚乱地捡书。

发丝从耳后滑落，露出泛红的耳尖。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这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礼貌微笑下的姜家大小姐。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学生喧哗，和实验室里恒温箱低沉的嗡鸣。

姜乔忽然转过身，眼睛直视时也：“要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但里面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时也忽然明白了——大姜说的“不好”。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

面对姜乔，时也会有一丝丝愧疚。

这远比在对沐心竹时要多。

因为在时也心中，这两个女人同样重要。

而姜乔有自已的骄傲。

这份期盼，她只能放在心底。

她会在背后默默支持时也。

时也需要她时，她会在。

不需要时，她会乖乖离开，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这种懂事的存在，正是时也……喜欢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时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怜惜，还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知道这不道德，知道这对沐心竹不公平。

但人心就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姜乔。”他叫她的名字。

姜乔抬眼看他。

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荡漾着某种柔软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时也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时也身上是战斗后的硝烟和汗水的混合。

姜乔身上是草药和纸张的味道。

姜乔的呼吸变得轻微。

她的眼睛看着时也，那双柔情似水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