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温岚离去的背影拉得斜长,墨绿色的猎装逐渐融进梧桐大道的尽头。
时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金属箱。
药剂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得快点回家了。
推开门时,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粥香。
沐心竹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小灶台前。
小心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白粥。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银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窗外的最后一缕暮光透过玻璃,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冰蓝色的眼眸望过来,里面盛着自然而然的关切。
“回来了?晚饭快好了。”
她的声音温和,仿佛只是迎接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归家。
“嗯。”时也应了一声,将金属箱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动作间,他避开了沐心竹的目光。
心底那丝微妙的愧疚,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这愧疚并非全因刚刚与姜乔的会面。
更多是源于一种更早的、悬而未决的亏欠。
他早就想过,应该向沐心竹坦白一切。
关于姜乔,关于他心中那些理不清也剪不断的线。
这不是为了寻求原谅,而是他觉得。
混乱的关系是对她们每个人的不负责。
沐心竹有权知道全部,然后做出她的选择。
沐心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带着粥水温热的余韵。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里一丝不同寻常的滞涩,但没有立刻追问。
其实,她并非毫无感应。
时也身边萦绕的、偶尔流露的复杂情愫,她早已有所察觉。
最初,她以为是温岚。
毕竟,时也看向温岚的眼神,与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那里混杂着信赖、敬重,还有一种难以喻的深刻羁绊。
在沐心竹心里,如果没有温岚,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能站在这里的时也。
对于温岚,她早已悄然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甚至觉得,如果时也的心需要分出一部分给那个如长姐亦如导师的女人。
她或许……可以接受。
在她的排序里,温岚的存在,似乎拥有某种优先的合理性。
她挂好外套,转身时,时也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站在那里,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紧绷。
“心竹,”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从大姜那里拿了药剂之后……去见了姜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沐心竹搅拌粥勺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时也。
冰蓝色的瞳孔里,先前那份温软的关切像是被瞬间冻结。
然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裂痕。
不是温岚……是姜乔。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让所有的预设和准备瞬间失效。
姜乔……那个冷静、骄傲、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姜家大小姐。
她们之间甚至没有过真正的冲突。
偶尔在学院碰上,也会客气地点头致意。
她从未将她列入那个“可能”的名单。
时也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我和她之间……”
“粥要糊了。”
沐心竹忽然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但语调却极力维持着平稳。
她迅速转身回到灶台前,背对着时也。
重新拿起勺子,更加用力地搅拌起来。
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氤氲,模糊了她的侧脸。
她需要时间。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记毫无防备的重击。
敲碎了她自以为坚固的心理防线。
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各种画面和猜测不受控制地翻涌。时
也和姜乔单独相处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