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越是动摇起来,这段时间的无相月充满了疑云。可姐妹们太想念狐王,若去怀疑狐王,就像是怀疑自己的母亲。
“狐王一边告知你,我已经入魔。一边又要雾妄告知我,龙神之力与天命之人相合才能消灭九婴。”
螭吻眸光深沉,日光落进他眼中,眼眸都蜕变成不近人情的金色:
“要么我还是心怀天下的龙神,为了苍生,神将我徒儿之身,害死我的徒儿后,一起灰飞烟灭。
要么……”
“要么,你是入魔的龙神。”
小唯肯定道:“那你更要想方设法害死天命徒弟,让龙神之力再也无法和天命之人相合。
所以,雾妄来告诉你这件事根本没有道理,左右都是要置你徒弟于死地。”
而天命之人若身死,最得意的人只会是九婴。
小唯沉默良久:“无相月的狐狸,每次外出回去,都会在圣泉中共享记忆。
我不知九婴的精魄有没有藏在姐妹们身体里……若是打草惊蛇。”
螭吻递出许多玉串:“你可将记忆藏进这玉珠里,觉得哪位姐妹可信,也可与她一起行动。”
小唯接过玉串,不再多,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两道人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红日彻底变作金色,悬挂在天上,照地四处暖融融的。
城中人声渐渐热闹起来,前日守城的女将军还记挂着送去医馆的可怜女子,带着东西去探望。
李大夫却把将军悄悄拉出去说话:
“我觉得这女子不太对,不仅不是咱们女儿国人,或许还是什么奸细。”
将军严肃地追问:“从何处看出来的?”
“她昨夜服了安神药,后半夜一直在说梦话,口口声声将龙神直接唤作螭吻,又说要挑拨离间,还说什么斩杀天命之人……”
李大夫皱着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女子能说出来的话,哪怕是服了药产生幻觉,心善的人也编造不出这样可怕的梦境。”
将军心中记下,立刻进宫回禀女王。
女王一听那妇人做梦都在喊要斩杀天命之人——
“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女王一夜积攒的怒火和焦虑全都有了发泄的地方,有天杀的妖孽想杀她的女儿!
“这女子必定是邪祟附体,九婴再世!咱们供奉的那些法器呢,趁她病要她命!”
医馆顷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螭吻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一声惨叫,立时有一丝九婴精魄的气息流泻而出。
一具万剑穿心的尸体被抬出来。
精魄消散,那具尸体立刻显露出死去多时的姿态,尸斑布满全身,血都流干了,尸体干瘪发臭。
“谁说老祖宗的智慧是假的!黑狗血真的能杀死妖怪!”
一群胆大的女子围在一起看,信誓旦旦地要给家中黑狗多喂些补血的好东西。
螭吻站在人群外,掐指也算不准了。
谁说消灭九婴碎片的一定是侍鳞宗法师?寻常凡人一样能靠着偏门的法子消灭九婴碎片。
他徒弟说得对,靠侍鳞宗法师去寻八十一片精魄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若是发动天下凡人之力,或许轻而易举。
小狐狸寄灵恢复胃口,蒲苇带着它去河畔寻最甜的覆盆子。河水奔腾而下,冲落一些长在河沿的覆盆子。
“哎呀,真是可惜。”
蒲苇把寄灵抱起来,生怕寻找覆盆子的好搭子也被河水冲走。
“这河水,是不是上涨了?”
寄灵看不清,鼻子不停嗅闻,有些着急地蹬着蒲苇的胳膊。
洺河从固州往东南而下,途径女儿国。
自半月之前,固州连日大雨,河水漫过河堤,鱼虾在道路上搁浅,即将收成的麦田也成一片汪洋。
小孩子们冲进雨里,兴高采烈地捞着鱼虾。大人们却在雨中沉默,凝望着麦田静静落泪。
旱魃撑着伞,看着两厢完全不同的情感,清湛的眼中带出几分疑惑。
他望向南枝,满脸求知欲。
南枝感慨一声:“你若能说句话,让这大雨停下,他们也会笑地像孩子一样。”
旱魃浑身紧绷,下意识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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