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一走,给江麦野交货的工人才敢说话:
“严厂长,我们以后都不能给小江做代工了?”
老严点头:“应该是不能了,你刚才都看见了,陆副厂长对小江有多苛刻,他们陆家从上到下不想让小江翻身,你们要是继续给‘华彩’代工,其他厂领导同意,陆副厂长也不会同意的!”
老严一脸惋惜。
工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没了,唉声叹气:“……真不是东西啊!”
姓陆的一家子都是坏东西,陆国安搞掉人家小江转正名额,陆钧开除小江的合同工岗位,陆婷诬陷小江偷盗——最重要是,大家好不容易能多挣点加班费,因为陆家兄妹的小心眼,刚挣没多久就要没了!
哎!!!
工人看江麦野眼神满是同情。
保卫科的几个人已经退了出去。
大家虽然不敢当着陆钧的面说什么,但今晚之后,在保卫科值班室发生的一切,必然会传遍整个棉纺厂。
厂里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服陆钧,这么一搞,厌恶陆钧的人会更多。
这或许,就是老严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出“真相”的原因?
小严一脸骄傲,憋了大半年,总算是能在江麦野面前挺直腰杆了。
小严脾气直来直去,以前误会老严时天天像斗鸡一样,今晚知道是陆国安捣鬼才让老严失信,他马上就道歉了:
“爸,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以为你忘恩负义,原来你是有苦衷的。那个可恶的陆国安,简直太不要脸了,他儿子陆钧屁本事都没有可以半年升三级当副厂长,麦野姐那么努力工作,回回考核优秀,却要被他阻拦转正……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一治陆家了吗?”
小严说着说着,双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老严哼了一声:“你想怎么治陆家?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还不是要推你老子顶到前面!等你自己有了本事,再为小江伸张正义吧!”
严大孝子振振有词:“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是我亲爹,儿子不行的老子就该先顶上——”
“严博,够了。”
江麦野打断小严。
对于敢于说真话的老严,江麦野是既感激又担心:“您今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陆国安做过的事说出来,会被陆国安打击报复的。”
江麦野没有小严那么天真。
她转正,必然是陆国安阻止的。
可陆国安做这种事必然不会留下什么证据,老严敢顶着压力说真话,知道这件事的其他厂领导却不会像老严这样站出来。
这种事,是很难证明的。
“我不怕,反正我也快走了。小江,别怨我窝囊,只能在临走前才敢说真话。”
老严叹气。
江麦野看了一眼小严,完全理解。
敢说真话是要付出代价的,老严在乎的不仅是“副厂长”的岗位,人家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老严今晚能豁出去,也是因为谢觐州已经通过小严的嘴,把联纺厂工作调动的消息传给了老严。等老严真去了联纺厂,陆国安就不好做什么了,港资的话语权很大,不像六棉是百分百的国营厂子,要服从统一管理。
“联纺厂的调动,一天还没宣布,就怕会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