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实践证明,一口热乎的饭食是集体劳动中最能提振士气的安慰剂。
广场尽头,原“唐恩老大”的别墅、现如今白马营的办事处前排着长龙。
那是前来登记的平民。
“有户籍才能分房子”的宣传口号以每五分钟间隔在广场上规律性地响起。
以此地的识字率而,宣传标语则没有太大的用处。
但仍然有某个李维目前还不知道姓名的宣传天才,将「房屋」一词用红漆漆满了别墅的墙面,外加一副阖家团聚的简笔画,落在屋檐的下方。
通俗易懂。
屋檐的另一头、办事处的隔壁是沃利贝尔设立的治安所驻点。
也有十来个人在此排队——那些隐藏在“群众”里的山民叛党或者黑帮的漏网之鱼,大多便是由这些“热心群众”、“非职业赏金猎人”揪出来的。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那是锯末、石粉和泥浆相杂的土木气息,虽然远未完工,却已能嗅到一种粗粝而真切的重生味道。
这亦是秩序与信任通过所有劳工的神经递质向整个罗慕路斯传递的兴奋信号。
还带着亿点陈年便溺物不可说的发酵味。
“咳——咳——”
李维本就脆弱敏感的呼吸系统如遭雷击。
此时,广场上巡逻的士卒也注意到了这辆停留过久的马车,主动靠了过来。
李维掀开车帘,老脸拉得比拖车的马儿还要长:
“庞贝人呢?叫他过来!”
……
“你是怎么想的?把厨房建在这里?”
李维捏了捏眉心,按下心中的火气,尽可能面色温和地征询起了缘由。
庞贝干笑一声,打量着李维的神色,小声解释道:
“我就是想着,这鬼地方的救济粮,还能耐住恶心吃下去的,要么实在是饿得没法子了,要么就是没脸没皮的——没脸没皮的,好认也好抓。”
“嘶~”
李维闻先是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庞贝的眼神里带上了点震惊——这是你能想出来的点子?
庞贝看懂了李维眼里的潜台词,“不堪受辱”的他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真的!这绝对是我想出的点子!海德,海德可以给我作证!”
“行行行,别嚎了,计你一功。”
“不过回头还是把厨房搬出去吧,目前的局面已经不需要这种筛选了。”
李维踢了踢庞贝的屁股,打断了这破锣嗓子的鬼喊鬼叫,又指了指别墅墙上的硕大漆画:
“这是谁的作品?怪有想法的,值得推广。”
“哦,少爷您说他啊,”顺着李维的指点看去,庞贝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丝兴奋,“是咱们新提上来的宣传干事,在教会干过几年漆匠学徒,鬼点子是多,名字叫……”
庞贝拉长音调,视线扫过工地上的那几个泥瓦匠,旋即冲着当中某个颧骨很高的小个子猛地招手大喊:
“弗朗索瓦!弗朗索瓦·维庸!对!就你,过来一下!”
趁着这个空隙,李维又看向临时充当车夫的纹章官,挑了挑眉: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亲爱的大作家皮埃尔先生呢?”
“禀少君大人,皮埃尔应当是同那些贵族小姐一道郊游去了。”
“把他逮回来!我可不是请他来罗慕路斯郊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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