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清盯着自己刀下的第一个活人,眉头紧锁,不知从何下手。
元衡将视线从乌黑的锁灵环移到女子的脸上,他嗤笑一声,从她的手中夺过匕首放在油灯上炙烤。
“怎么,怕了?”
确实怕,害怕自己没忍住将你当尸体肢解了。
元衡借着光将自己伤口旁的衣服划开,只这一个动作就让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可他却一声未吭。
等这口气喘匀了,元衡才轻声说道:“扶我躺下。”
姜婉清看着他灰白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可男子赤裸的上身都是冷汗,姜婉清又不敢用力,手滑了两次,她瞥了眼元衡的神色,总感觉她要是再手滑一次,他手里的那把刀就得插她身上。
姜婉清叹了口气,放弃拖他的腰,改为半跪坐在地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让他的头紧贴她的胸口,慢慢下移。
这个姿势有些别扭,他的耳朵正贴着那处柔软,心跳一声一声传入他的耳膜,震的他脑袋发昏。
等元衡回过神来,他已经平躺在地上,后背并不冰冷,姜婉清不知何时在他身下垫了被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垂在他身侧的手腕,将绢帕塞入口中,眼睛一闭,咬着牙,将箭尾顺着刺入的方向用力拔出。
他的身体顺着力道被高高带起,脖子上青筋瞬间爆出,而他口中只闷哼一声,便再无声息。
姜婉清在一旁看的头皮发麻,温热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刺痛了她的双眼。
这变态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姜婉清一边用力的打了对方两个巴掌,一边低声唤道:“元大公子?元变态?”
直到确定对方毫无反应,姜婉清才如释重负的拿起伤药。
还是不出声的人最听话。
等上药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这枚箭射入的深度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
离心脏也还有一定距离。
姜婉清叹了口气,这个变态,又诈她。
她心中有气,忍不住在变态的另一边脸上又打了两个巴掌。
最后的缝合伤口对于姜婉清来说那是驾轻就熟,不过等她收了线,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消毒,好在地上都是酒,可能浸泡上了。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之前的缝合消不消毒结果都一样。
一切完毕,剩下的就是看今晚发不发烧了。
当然,发烧也不要紧,祸害遗千年嘛。
姜婉清没有动他,只将东西都规整好,又给自己洗了澡,等她回来的时候,元衡果然发起了烧,口中还一直在呓语:“娘……娘……”
姜婉清认命的拍了下脑门,含糊的应了一声:“乖儿,娘这就打水给你降温。”
这一宿基本没睡,好不容易熬到那便宜夫君退烧了,天也快亮了。
倒不是她非要照顾,只是这满屋的血迹,关键是她的里衣还在元衡身上缠着呢。
若他真要是死在这,凭他和皇权的交情,就算知道不是她所为,估计也会被迁怒判个斩立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