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去找了大伯父薛德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刚刚从外头回来的大堂哥薛长林正向父亲禀报姐夫们目前租到的宅子情况尼,闻便笑道:“十六娘,你这是想要忽悠府尊么?”
黄梦龙多半真的会在马家人面前说府尊的坏话,但马家人真的会因为他的谗,就特地跟府尊过不去么?
就算马家人宠孩子,会听马二小姐的话,马二小姐跟黄梦龙,就真的是一条心?
哪怕马二小姐真的听了黄梦龙的谗,想要坏府尊的前程,他堂堂四品知府,若没有把柄落在旁人手上,哪怕贵如马家外戚,也没那么容易对付得了他吧?
更别说,肖君若夫妻眼下正进京告状,无论告不告得成,马玉瑶在德州干的好事也会被家人与宫里知晓。那可不是正经闺秀该做的事,马国丈夫妇哪怕是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也要好生约束她,不可能再纵容她胡来的,更别说是干涉朝廷官员的任命了。
倘若他们宠爱女儿到昏了头的地步,明知道这么做不对,也依然纵容女儿胡来,那么朝中的大臣们就不会视若无睹了。弹劾触犯国法的外戚,对于御史而,也是彰显自个儿不畏强权、品行清正的好法子呢!
如今朝中最得圣眷的几位大臣,恰好都是儒家名士,绝对不会乐意见到外戚得势的。
这么一来,黄梦龙想要报复府尊,很难说能有什么成果。但薛绿的说法,倒像是他只要想报复,就一定能害得府尊仕途折戟一般。
薛绿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大堂兄的,只抿嘴笑道:“难道我说得没有道理?这话难道不是在为府尊好?我只是怕他叫黄梦龙算计了,才好意提醒一声罢了。若是黄梦龙不能成事,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万一呢?”
府尊难道就不能为了这个“万一”,未雨绸缪,对旁人对付黄梦龙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长林想想也是,也不由得笑了,兄妹俩转头去看薛德民的答复。
薛德民没觉得侄女的提议有什么问题:“倘若黄梦龙当真导致了黄山先生的病亡,我们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况且,如今他已经出了狱,哪怕功名已失,却也攀上了外戚权贵。他若对黄山门生们怀恨在心,暗中报复,大家没有提防,很容易中计的。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提醒大家一声才是。”
正巧,他明日就要带着子侄们去拜访杜吉,兴许还要再见两位交情比较深厚的黄山门生,到时候他把这件事一并说了就是。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确认:“你们确定,黄梦龙确实害死了黄山先生么?黄砚石当真能作证?倘若最后黄梦龙证实自己是清白的,那么闹笑话的就是我们了。”
薛绿忙道:“我们可以先去问明黄砚石,确定了这件事,再请世叔世伯们去与府尊交涉,将黄砚石从大牢里提出来审讯。”
薛德民点头:“那就尽快去做吧。明儿我要见你们杜世叔,总不能跟他说,这都是我们家私下猜的,连一点证据都没有。”
薛绿道:“怎么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呢?我们从黄梦龙家搜出来的那幅先生亲笔所作的画,就足以证明他当日确实去见过先生了。若不是他心虚,他为何从来不敢提这件事,还要四处宣扬,自己是在先生去世百日之后,才第一次到了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