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德民已经看过了画,不过他还是坚持道:“有了物证,还要有人证,这件事才算是板上钉钉了。既然决定了要将黄梦龙彻底钉死,咱们就不能给他留下任何脱身的机会,得把事情做周全才好。”
薛绿想想也是,乖乖低头应了。
薛长林道:“爹,这件事我一直都盯着,也清楚事情起因经过,不如让我继续跟十六娘一道追查吧?”
薛德民瞥了长子一眼:“需要用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开口。平日里没别的事,你还是留在家里温习功课的好。我走了这些天,你可曾碰过一回书本?每日练字的功课也做了么?读书贵在坚持,你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什么时候才能考上秀才?!”
薛长林被父亲骂得头不停往下低,心里暗道眼下就算他想考秀才,也不知道能上哪儿考去,但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乖乖应是。他这些天时常早出晚归,确实是荒废了学业,这是他的错,他认。
薛德民见儿子知错了,脸色才缓和了许多。转头看向侄女时,他又露出了微笑:“与范家兄妹联系、找黄砚石询问当年旧事的事,想来苍叔会办好的。我让你们大姐夫去给苍叔搭把手,再让阿壮给他跑腿。
“如此一来,苍叔便有了可以商量事的人,也不必事事都自己辛苦奔走了,想来定会万无一失。等他们那边有了结果,我便立刻联系黄山门生们,尽快与府衙交涉,不能让黄梦龙有机会逃脱!他如今已经出了狱,难说什么时候就会跟着麻见福进京,还是一切从速的好。”
大伯父心里有章程,薛绿自然放心:“就照您说的办。”大姐夫赵成龙是个沉稳又精明的人,人品也可靠。他与老苍头一向谈得来,想必能相处融洽。长房的长随阿壮也通晓武艺,腿脚十分利索,给老苍头打下手,再适合不过了。
薛德民又道:“这些事就交给我们操心吧,你每日在家等消息就好。不过有一件事,大伯父得托你去办。”
薛绿有些好奇:“是什么事呀?大伯父只管吩咐。”
薛德民表示,自己一家与谢家同行,从春柳县逃到德州来,一路上没少受谢家关照。如今大家在德州城里各自安顿下来,他听说了谢家被兴云伯府拒之门外的事,十分担忧。虽说谢家如今已经入住了薛家的小宅,但谢夫人无端受此羞辱,她身体又一直不好,不知眼下如何了。
薛德民觉得自家于情于礼,都应该去看望一下谢家人,问候谢夫人的病情。
但薛家如今也不过是刚刚安顿下来罢了,妻子王氏要忙的事情太多,年纪也大了,身体不是很好,一路舟车劳顿,需得好好歇一歇,才能恢复元气。倘若让她这时候去谢家做客,薛德民担心会累着妻子;可要是薛家没人去探望谢家,他又觉得太失礼了。
因此,薛德民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侄女薛绿了:“你从前就见过谢夫人,她对你一向关照,你也该去问候一声,看看她的病情如何了,是否有什么事,是我们家能帮得上忙的?
“再者,我看谢少爷心里还惦记着报杀父之仇呢,这一路上都在盯着洪安,只是碍于李驸马,才不曾做什么。如今到了德州,他能腾出手了,我不信他还能什么都不做。
“十六娘,你与他称得上是同病相怜,不妨试探他几句。若能问得他的计划,能帮得上的,咱们也能帮一帮;但若是他的想法实在鲁莽,咱们就得把他劝住。无论如何,他还有寡母在堂,行事不可太过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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