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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的眼睫颤了颤,她没有看沈瑶,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放下酒杯,抬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眼角,随即发出一声轻微而压抑的咳嗽。
她整个人往季舒亦身边靠了靠,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被熏出来的鼻音:“舒亦哥,这烟火气太重了,我们换个上风口的位置好不好?”
这副模样,既像是在撒娇,又透着一股无奈。
季舒亦的目光冷了下来,他端着啤酒杯的手指收紧,视线越过林晚晚的头顶,落在沈瑶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将自己的躺椅和林晚晚的调换了位置,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那股恼人的浓烟。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烤。”他低头对林晚晚说,语气里的温柔和方才眼神里的冰冷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齐思元脸色愈发阴沉。
苏以里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算了,跟个女人计较什么。”
齐思元没作声,只是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落在矮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嘉木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最受不了这种暗流涌动的气氛。
索性将手里的肉串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光吃烤串多没劲,闲着也是闲着,玩几把德州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在露台中央的凉亭下摆好了一张专业的德州扑克桌。
灯光从头顶洒下,墨绿色的天鹅绒桌布显得格外沉静,崭新的筹码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凹槽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白日的跳伞和水疗是肾上腺素与荷尔蒙的交织,那此刻的牌桌,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众人各自落座,微妙的阵营不自明。
齐思元、沈瑶、苏以里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像三块抱团取暖的寒冰。
季庭礼选了主位,能将所有人的表情一览无余,沈韵紧挨着他坐下,姿态优雅娴静。
季舒亦则拉着林晚晚坐在了他的下首,形成一个以季庭礼为核心的家庭阵营。
吴海乾挑了个与季庭礼遥遥相对的位置,他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林瑞和唐嘉木、王一棠则分散在他两侧,像众星拱月。
剩下的陆君南和齐润,这对一向低调的组合,则选了两个最边缘的位置,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人敢轻视。
牌局开始。
荷官手法娴熟地洗牌、切牌,塑料牌面滑过天鹅绒桌布,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初的几轮,大家玩得都很随意,下注不大,更像是在试探彼此的牌风。
但牌桌上的语,远比语更直白。
齐思元打得极具攻击性,仿佛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同花顺,频繁加注,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季舒亦,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沈瑶和苏以里则无条件地跟注或弃牌,完全成了他的僚机。
林晚晚安静地坐在季舒亦身边,她不太会玩,每一轮都只是跟最小的注,很快就弃牌,像个乖巧的旁观者。
但她的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牌桌上的气氛,随着筹码的累积而逐渐变得紧张。
唐嘉木又一次弃牌后,忍不住低声对吴海乾吐槽:“海哥,这哪是打牌,这简直是拉帮结派啊。”
吴海乾没看他,指尖夹着两枚筹码,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