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乾没看他,指尖夹着两枚筹码,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只是看着对面的季庭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季庭礼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玩得很稳,不轻易下注,但一旦出手,便无人敢轻易跟进。
直到新的一轮公共牌发出。
桌面上是两张红心,一张黑桃,一张方片。
季舒亦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又看了一眼桌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选择了过牌。
轮到齐思元,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面前三分之一的筹码推了出去。“加注。”
苏以里和沈瑶立刻弃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舒亦身上。
季舒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手里的牌并不好,跟注的风险很大。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坐在主位的季庭礼,慢条斯理地将两枚最大面额的筹码丢进彩池。
“跟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紧接着,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君南,也淡淡地推出了自己的筹码。
吴海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选择了弃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牌桌上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齐思元,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凝重。
针对季舒亦的围猎,转眼间,变成了针对他自己的绞杀局。
现在,轮到他来决定,是迎战,还是夹着尾巴弃牌。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季舒亦身上,转移到了他那张阵青阵白的脸上。
牌桌上的空气,在季庭礼那两枚筹码落下的刹那,变得粘稠。
仿佛一滴墨汁坠入清水,无声无息,却迅速晕染开来,将原有的格局搅得浑浊不堪。
齐思元脸上的张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死死盯着季庭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可什么都没有。
季舒亦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两张不成对的小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牌。
动作干脆利落,将牌面朝下,轻轻推向荷官,像是在掸去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灰尘。
而齐思元,他面前那堆积起来的筹码,此刻像一堆滚烫的山芋,跟也不是,弃也不是。
跟,季庭礼和陆君南的气场太过强大,他根本没有把握。
弃,那他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加注,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思元”苏以里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齐思元像是没听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他咬了咬牙,泄愤似的将自己的底牌用力甩了出去。“不跟了!”
彩池里的筹码,被荷官用小耙子轻轻一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归于季庭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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