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季庭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他没有立即表态,只是看着吴海乾,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口古井,沉静得看不到底。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牌面是同花,但不是最大的。”
吴海乾脸上的笑容一僵。
季庭礼将自己的底牌缓缓翻开。
红心a,红心k。
皇家同花顺。
吴海乾愣了几秒,随即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自己的牌也翻了过来,果然是小一点的红心同花。
“服了。”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一摊,姿态倒是潇洒。
牌桌上所有的筹码,最终都汇集到了季庭礼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赢了,赢得毫无悬念。
林晚晚看着那个男人,他正慢条斯理地将筹码归拢,指尖偶尔划过墨绿色的桌布,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首乐曲。
今晚,她见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场牌局的结尾,远比过程更让人回味。
唐嘉木凑到烤架边,一边翻着鸡翅一边咋舌:“我靠,刚才那局,小叔和陆哥简直是神仙打架,齐思元那脸,绿得跟桌布似的。”
季舒亦没接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后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泄出胸口积压的郁气。
他放下杯子,起身对林晚晚说:“你们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嗯。”林晚晚乖巧点头。
通往别墅内部的走廊光线幽暗,与露台的热闹隔绝开来。
季舒亦拐进洗手间,迎面而来的冷气让他烦躁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走到大理石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深色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舒亦。”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季舒亦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斜倚在隔间门边的吴海乾。
昏暗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身上那件松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领口处因沾了酒渍而微微透明,透着一股不羁的颓靡感。
“怎么,赢了牌还不高兴?”
季舒亦面无表情地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没。”
吴海乾轻笑一声,那懒散的调子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之前我认识的舒亦,情绪可不会如此波动,是因为她?”
季舒亦眼神恍惚,半晌,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压抑不住的自嘲。
“海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有过在乎的人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吴海乾吊儿郎当的脸闪过一丝凝滞,一张笑脸在脑海里闪过。
“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那就是了,我也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_s